林风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并拢,稳稳地按在了唐老爷子的膻中穴上。
“嗡——”
一股至阳至刚的真气瞬间灌入!
董济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形的热浪扑到脸上,逼得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灯座都差点儿脱手掉落。
他惊讶地看到林风的掌心下,唐老爷子胸口的衣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黄、蜷曲!
这哪里是救人?这分明像是要将人活活烤熟了!
然而,更让他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林风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捻起了九枚三寸长的银针,手腕一抖,九道寒光精准地刺入了唐老爷子周身的九处大穴!
神庭、气海、肩井、曲池
每一针落下,都快得剩下一道残影。
入肉三分,不多不少。
九针连发,一气呵成!
“起!”
林风口中喊出一个字。
九枚银针的针尾,开始以一种频率高速的颤动起来,发出阵阵细微的声音。
一圈圈淡金色的气以针尾为中心荡漾开来,肉眼可以看见的寒气从唐老爷子的七窍和毛孔中被一丝丝逼出,随后在灼热的艾火中消散了。
董济世彻底看傻了。
他行医一辈子,何曾见过这样的针法?这不是医术,这是道法!是神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分钟。
仅三分钟后,林风的右手猛地一收,九枚银针受到牵引,齐刷刷地从穴位中飞出,落回了针袋。
他松开按在膻中穴的左手,掌心一片红色,但是唐老爷子胸口处的皮肤却没有任何损伤,只是多了一丝健康的红润。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躺在长榻上的唐老爷子猛地坐了起来,张口便吐出了一大口紫黑色的淤血,那血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吐出这口血后,他原本发紫的面色褪去,呼吸也从微弱开始变得平稳。
“滴滴滴滴”
一旁连接的便携式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原本趋于平直的绿线,此刻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活了!
真的活了!
董济世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之前从未有过的精光,他看着那条曲线,激动得浑身颤抖,手里的灯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噗通!”
这位在中医界德高望重、受万人敬仰的泰斗,竟双膝一软,对着林风就要跪拜下去。
“先生的医术术,通神明,晓造化!请接受老朽一拜!”
林风眉头微皱,侧过身,避开了他的大礼。
“我救人,不收徒。”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董济世拜了个空,却没有尴尬,反而越来越恭敬起来,他知道,这才是高人该有的风骨。
“先生教训的是,是老朽唐突了。”
就在这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唐老爷子,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身旁的董济世,又看到了地上的淤血,立刻明白了什么。
“董老又是您救了老朽一命啊!”
唐老爷子挣扎着想要下床,声音虽然虚弱,但是有着劫后余生的感激,
“大恩不言谢,董老的情,我唐家记下了!”
董济世闻言,老脸一红,连忙摆手。
“唐老,您这次可谢错人了。”
他苦笑着,指了指一旁的林风,
“救您的人,是这位先生。老朽不过是在一旁掌灯的学徒罢了。”
“什么?”
唐老爷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林风。
如此年轻?
他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疑虑。
董济世的医术他信得过,可这个年轻人他真的有这种本事?
不过,唐老爷子毕竟是久经风浪的人物,纵使心里很是疑虑,面上却没有露出疑惑之色。
他朝着林风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
“原来是小友出手相救,老朽眼拙,还望海涵。多谢小友的救命之恩。”
话音刚落,门外的唐建华就再也忍不住,推门冲了进来。
“爸!您醒了!”
看到父亲安然无恙,唐建华高兴极了,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黑色银行卡,双手递到了林风的面前。
“先生,大恩不言谢!这里面是一百万,算是我们唐家的一点心意,还请您务必将它收下!”
他的动作很快,语气也十分诚恳,但那急于用金钱了却这桩因果的姿态,让人无法接受。
林风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去看那张银行卡,只是淡淡地瞥了唐建华一眼。“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是所有医者分内的事情。”
林风的声音不高,但让整个内堂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换做是任何人,我都会出手。钱,你收回去吧。”
一旁的董济世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心中对林风的敬佩已经到了无法言说的地步。
古人云,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林风虽然年轻,但在医道上的造诣,已经彻底碾压了他。
他甚至萌生了追随林风学习的想法。
可唐建华此举,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怕林风借此机会攀附上唐家,想要用这区区一百万,来快刀斩乱麻,彻底了结这段恩情。
这简直是在侮辱一位医道宗师!
“混账东西!”
唐老爷子是什么人物,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气得脸色涨红,一巴掌扇在了唐建华的后脑勺上,
“你把先生当成什么人了?是那些沿街乞讨的江湖骗子吗?还不快给先生道歉!”
“爸,我”
唐建华捂着头,觉得委屈,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悻悻地收回了银行卡,对着林风躬身道,
“先生,是在下心胸狭隘了,请您恕罪。”
唐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亲自从怀中摸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恭恭敬敬地递给林风。
“先生,这是老朽的私人名片。”
“日后先生在临海市但凡有任何差遣,只需一个电话,我唐家上下,在所不辞!”
这一次,林风没有拒绝。
他知道,有些因果,不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他接过名片,随意地揣进口袋。
事情已了,他转身便要离开。
“恩公!”
唐老爷子看着他即将离去的身影,忍不住颤声问道,
“老朽斗胆,敢问恩公何所求?”
林风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一阵风从门外吹入,卷起他的衣角。
“他日若在路上相见,”
他淡然的声音随风飘来,
“别挡我的路,即可。”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迈出了德仁堂的大门,很快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门内,唐家父子和董济世都愣在原地,细细品味着那句话。
别挡我的路
这需要何等的自信与霸气,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良久,董济世才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还处于震惊中的弟子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今日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吧?”
弟子们纷纷点头,露出复杂的神情。
董济世的目光扫过长街,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感慨。
“都记住了。天下之大,人才辈出,一定不要坐井观天,一定不要以貌取人。”
这一句话,不仅是对弟子们说的,更是对他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