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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时光，如白驹过隙。
晨露未干，宫墙外的梧桐叶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扶苏立于阶前，望着眼前这个相处了整整九十天的白衣男子，心中五味杂陈。
赵陈依旧那副懒散模样，腰间挂着墨玉葫芦，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摘来的狗尾巴草，正百无聊赖地晃着。
"先生……"扶苏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行了，别摆出这副表情。"赵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三个月，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得靠你自己悟。"
扶苏深深一揖："先生教诲，扶苏永生难忘。"
赵陈摆摆手："少来这套。"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递给扶苏："这个，转交给你父亲。"
扶苏接过，瓶身冰凉，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奇异能量："这是……"
"增寿丹。"赵陈淡淡道，"一枚可延寿十年，共三枚。"
扶苏手一抖，险些将玉瓶摔落。
增寿丹！
这世上竟真有如此神物？！
"先、先生……"扶苏声音发颤，"此等至宝，您……"
"别激动。"赵陈打断他，"这玩意儿对我没用——九十五岁的老家伙，再增寿就真成老不死了。"
他望向巍峨的咸阳宫，目光悠远："你父亲……大秦皇帝，祖龙，华夏千古一帝。"
"不该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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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捧着玉瓶，只觉得重若千钧。
"先生，父皇他……"
"我知道。"赵陈叹了口气，"水银之毒已解，但多年丹药侵蚀，脏腑早已衰败。这三枚增寿丹，可保他三十年无恙。"
三十年！
扶苏眼眶发热。三十年光阴，足以让大秦完成多少变革？足以让天下百姓享多少太平？
"先生大恩，扶苏……"
"打住。"赵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记住，丹药之事，除你父子二人外，不得让第三人知晓。"
扶苏郑重点头："学生明白。"
赵陈忽然咧嘴一笑："另外，告诉你爹——少折腾那些方士，多吃点好的。咸阳城南有家羊肉泡馍不错，让他微服私访时去尝尝。"
扶苏："……"
这种话也就先生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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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渐升，宫墙上镀了一层金边。赵陈伸了个懒腰，转身欲走。
"先生！"扶苏急唤，"您接下来要去何处？"
赵陈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先生！"扶苏突然跪地，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弟子礼，"请再赐一言！"
赵陈脚步一顿。
他想了想，转身笑道："那就送你三句话吧。"
"第一，治国如医人——急症下猛药，慢病需调理。"
"第二，为君者当如渭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第三……"
他眨了眨眼："记得帮我报销这三个月的茶钱。"
扶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陈的身影已如清风般消散在晨光中。唯有那根狗尾巴草缓缓飘落，落在扶苏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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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立于观星台上，手中把玩着青玉小瓶。
"他真这么说？"
"是。"扶苏恭敬道，"先生说……千古一帝，不该早逝。"
嬴政沉默良久，忽然轻笑："这老匹夫。"
语气中竟带着罕见的亲近。
他倒出一枚增寿丹，丹丸呈琥珀色，表面有云雾状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父皇，要现在服用吗？"扶苏小心翼翼地问。
嬴政摇头，将丹药放回瓶中："不急。"
他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万里河山："既然老天让朕多活三十年，那这三十年……"
"就当为大秦，为天下，再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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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外，官道旁。
东方琳靠在柳树下，不耐烦地踢着石子："磨蹭什么？跟那小子有什么好聊的？"
赵陈凭空出现，顺手抢过她手中的水囊："吃醋了？"
"滚！"东方琳一脚踹过去，却被他轻松避开。
赵陈灌了口水，笑道："走吧，下一站去哪？"
"你问我？"东方琳翻了个白眼，"不是你说要去看海吗？"
"对哦。"赵陈拍拍脑袋，"那就去东海！听说那边有种叫'鲸'的大鱼，比房子还大，咱们抓来烤着吃！"
东方琳："……"
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换个夫君。
两人并肩而行，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江湖路远，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