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说商小姐离开小镇后会去哪里?”
“整个通河镇几十个山村,这些山村都是商家的,商小姐哪里去不得?”
田林只见过商小姐一次,虽然也觉得对方英姿飒爽,但却生不出什么好感来。
他只专注的背着弓,拿着棍在前面疾走。
莽砀山很大,尤其两人要去的猎场灌木丛生,不利于行走。
好在两人从小是猎户出身,又都修炼有不俗的外家武艺。所以区区密林,走起来也并不困难。
“翻过这片坡,也该是你家的猎场了吧。庄老大,你”
田林话没说完,田父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小兔崽子,你果然不回家了?”
田林扭头,看见背着弓的田父正在百米开外的林中。
他倒没有疑心对方在跟踪他,因为那边的密林,本就是田家的猎场。
真说起来,是自己和庄闲,闯入了对方的地界。
“上次你说我不是亲生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亲生父母是谁,是不是被你们给杀了?”
田林从未跟庄闲说过,自己未必是田家子事儿,如今一口气说出这等秘辛来,着实震惊了庄闲。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那边的田父,紧接着又恍然大悟:难怪田林要跟家里闹翻,难怪田家宁肯把银子给侄子,也不肯留给田林进学。
那边的田父与田林这边相距颇远,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如何,但却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就见他以弓为棍,作势要往这边走,嘴里骂骂咧咧道:
“小兔崽子混说什么,老子白养你这么多年,今日便打死你!”
但他刚走得两步,田林却已经弯弓搭箭。
就听‘咄’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没入了田父身前的树干上,这一下子便把田父镇住了。
田父先是脸色煞白,紧接着又脸色臊红:“好小子,你这是要弑父?你瞧好了,老子要拉你去主家面前打官司。”
那边田林镇定自若道:“也好,我也想查查我亲生父母到底是死是活!”
他其实对亲生父母是死是活并不感兴趣,也不能料定田父真的不是原身父亲。
之所以要把事情说的这么重,无非是让人以为他离家事出有因,并非纯粹出于不想孝顺田父。
况且田父宁肯把银子给侄子也不给田林这事儿,实在让人颇为费解。
此种行为,哪怕田林本是亲生的,也容易惹人非议。
此番田林上山是为了试猎,顺便给庄闲信心的,所以无意同田父多做纠缠。
他收了弓转身就走,而庄闲则紧随其后。
两人翻过这片山坡,眼看着距离庄家的猎场越来越近了,这才听庄闲道:
“你那一箭倒是潇洒,只可惜我那支箭矢没了。那支箭矢尚可收回再用,如今也不好找你老爹要回这样一来,倒是白送了他二十来文。”
庄闲无意探听田林的真实身世,田林也不想就此事多说。
他接过庄闲的话茬道:“正因为刚刚丢了几十文钱,咱们才必须大干一场,把丢掉的成百上千赚回来!”
话是如此,莽砀山各家猎场都在固定局域。平常能不能碰到野兽,也全凭各家运气。
田林一路走来,也少见到走兽的痕迹。所以今日能不能有猎获,就全看庄家猎场的陷阱有没有作用了。
“呵,前面有只火鸡!”
田林对庄家猎场不是很熟悉,他目光看着前方吊套上的火鸡,问庄闲道:“那边是你家的猎场吧?”
“是我家的猎场,不过那吊套不是我下的。”
此言一出,已经大步流星来到树下的田林愣了愣。
谁会跑到别人家帮忙设阱?
在别人家设阱所得的猎物,又算谁的?
田林没着急去抓火鸡,而是伸手摸向了背后的箭矢,目光往隔壁的猎场望去。
庄闲也注意到了那边有人影攒动,但他并不呵斥,而是大声道:
“管他谁设的套,既然火鸡在我家出现,那这火鸡就是我家的。”
他说完话,手足并用已坐上树杈,举起棍子就去够那只死掉的火鸡。
然而火鸡还没到手,那边攒动的人影已从草木中冲出。
那四个人中,听打头的汉子喝道:“住手,那陷阱是我们设的,火鸡理应是我敖家的。”
庄闲人在树杈上,居高临下冷笑道:“那我就想问问,你敖家的陷阱,怎么会设到我庄家里来?”
那边敖家老大早想好了说辞:“这是我同你爹打过商量的,你家的猎场暂借我家用一段时日”
庄闲此前对外说他爹去求仙去了,所有人都知道庄父三年五载不可能回来。
此前庄父到底同敖家有无交易?
按照庄父卖儿卖女的赌鬼行径,这事儿倒真不好说。
树下田林看着敖家老大道:“既然是打过商量的,想来是有字据为证了?”
那边敖家老大却道:“朋友之间一点儿小事,何须立什么字据?你们不信我,难道觉得我一个大人还会骗你们两个孩子?”
树杈上庄闲道:“是了,朋友之间不须字据;我跟你死去的爷爷是朋友,他死前也把你家的猎场转给了我,这事儿你不信问你爷爷去。”
此言一出,敖家老大还没开口,他身后的老二老三等人却已破口大骂。
那边三支箭已对准了树杈上的庄闲,但下方的田林也已弯弓搭箭对准了敖家老大。
敖老大看着田林手里的三石强弓,眼皮子跳了跳,强作镇定呵斥田林道:
“田娃,我同庄家的事儿,你过来插什么手?”
田林《射经》圆满,三石强弓保持拉满程度却也气定神闲:
“本来猎户之间偶有摩擦乃是小事儿,大家乡邻之间凡事说开了就好。
但到别人家猎场去设自家的陷阱,这事儿实在过于离谱。庄老大是我结拜兄弟,我怎么能看着不管呢?”
听他说结拜兄弟几个字,那边敖老二笑了:“就你们那几个小孩子过家家的事儿,也值得拿出来说?”
田林也不恼,只是这次却把箭矢目标扫向了敖老二:
“我年纪小气力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控不住这根弦。到时候箭矢弹了出去,我可就拉不回来了。”
“哈哈,你敖家四个壮汉,欺负我庄家势单力孤,以为我庄闲没有帮手?”
庄闲在树杈上笑着道:“那好,咱们以命换命,也好让你们知道。自古以来,绝户也不是这么好吃的。”
敖老大沉默,敖老二大怒,他家老三老四则不肯在两个孩子面前坠了气势。
“好小子,看我这次不打死你!”
人未到声先至,手里提着弓矢的田父追了上来。
但他很快察觉到情况不对,因为在场的明显不止田林和庄闲两人。
还没搞清楚状况,在田父一脸懵逼中,敖家的箭头也分了一支对准了田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