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儿一番话说的毫无破绽,再加之面前的兽皮卷,无一不告诉田林,面前老头儿绝不简单。
田林从小到大,听说过不少关于华花郎的传闻。
据闻华花郎是一帮背井离乡,妄图逆天改命的苦命人。
这群苦命人抛妻弃子,游遍四海九州,每日风餐露宿,与妖兽为伍同鬼神为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寻得仙缘!
但仙缘难寻,这帮凡人也就注定了如同蒲公英一样,要么在外落地生根,要么客死他乡。
总而言之,这帮人似乎遭受了诅咒,注定成为他乡孤魂。
所以,这帮人便以蒲公英的别名‘华花郎’而被命名。
而老头如果真的是华花郎,那必然不是田林能够对付的。
毕竟华花郎走过了不知道多少个伏妖林,其实力少说也是大宗师境界。
田林想了想,不敢诓骗面前这个老头儿,他道:
“老先生既然给我婶婶治过病,晚辈就更不敢欺瞒老先生了。
实不相瞒,晚辈虽然精通《内功医解》,但却没有用内功医解给人催生内力的本事。
晚辈之所以能够给人催生内力,其实是用了淬体散一类的药物——”
他没说淬体散是他制造的,但他肯把弄虚作假的事情说出来,也足见坦诚了。
听得田林的话,那老头儿脸色先是一沉,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我就说,区区一个蔡家,如何能创出那等神功?如今看来,果然是骗人的。”
说完这句,他浑身的暮气似乎都重了几分。
不过即使如此,他说话依然客气克制:
“田掌柜肯把商业机密如实相告,足见很看得起小老儿了。
小老儿并非不识抬举之人,仍旧愿意遵守先前的诺言,允许田掌柜在这诸多功法中,挑选一部。”
田林听了他的话,几乎毫不尤豫的道:“晚辈愿意修炼那《五鬼法》,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老头儿对于田林的选择丝毫没有意外,他道:
“这门法术是我从另一个华花郎手里得来的,连我也不曾修炼它。
田掌柜可要想清楚,这门法术没有真气很难催动,且实力不足时,又容易被所养阴魂反噬自身!”
田林听言一愣,听老头儿的意思,这门法术只适合修真者练,而不适合凡人修行。
考虑到一门法术就算自己不修炼,其价值也不可能是普通的武学功法所能比拟的,田林心中已有了决断。
“仙法万年难遇,纵然是我自家修炼不得,只要能够看上几眼,也算开了眼界了。”
见田林如此执着,老头儿便不再相劝。
只见他从褡裢中拿了纸笔,龙飞凤舞之间,数百言文本便落于纸上。
等田林接过纸笔之后,老头儿拄着他的铁拐,在一阵铃铛声响中出了门去,很快在街角消失。
望着老头儿离开,田林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对方的修为是多少,也不敢明确对方是修真者。
但老头儿身上那种阴冷的气质,总让田林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对方然后被对方杀死。
不过胆战心惊的半天,从老头儿手里白得了一样法术,属实是意外之喜了。
“五鬼法,此法吸收阴气用以滋养鬼魂。”
手中得了法术,田林便不着急回武馆了。
他反而从内将医馆上了门板,紧接着点了油灯开始看了起来。
果然随着田林翻看,丝丝不知名的阴凉之气瞬间开始朝着田林侵袭。
但还没等田林欣喜,他忽然如同遭人闷棍一般,整个人头痛欲裂直接昏死过去。
等再醒来时,外边却已传来了小贩的叫卖声音。
脸色惨白的田林从柜台后的地上爬起身,手里还攥着那本老头儿书写的五鬼法。
看着这法门,此刻田林心里满是惊恐。
“那老头儿,要用此法害我?”
这念头刚生出,他自己就马上否定了。
法术经过他的验证,可以确认术法是真的。
但就因为这是真的法术,以至于对凡人的身体素质等都要求极高。
若是田林靠着自己参悟,慢慢吸收阴气的话,或许还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但田林是开了挂的,看上一遍就能够增加熟练度,所以他只看了不到一半,瞬间就被阴气袭扰全身,差一点就神魂俱灭了。
“这法术,凭我小三通境界的身体素质,修炼它不得!”
此时的田林既喜且悲,喜的是法术果然厉害无比,吸收来的阴气作用在自己身上,都差点让自己暴毙。
悲的是,法术过于厉害了,以至于自己不能用看书的方式去修炼它,以免操之过急从而‘消化不良’。
“赵夫子说,姬无命他们修炼的上品功法都是商家所出,不同于我们这种普通的上品功法!
但想必,姬无命他们的上品功法再厉害,也不可能强过修真者修炼的法术。
若我能借助修炼来的阴气养出一只鬼来,那么姬无命他们绝不是我的对手。”
想通此节,田林把五鬼法收好,紧接着点燃了油灯。
随着油灯点亮,正从后院过来的丫儿骇了一跳。
待看清油灯前的是田林后,她才拍着胸口道:“东家,你昨晚做了什么,怎么变作了这副样子?”
田林皱眉,那边丫儿连忙找来了铜镜。
望着铜镜中,好象是被女鬼榨干了的自己,田林心里再次后怕了起来。
她看丫儿既担忧又害怕的看着自己,没好气道:“你放心,你东家现在是人非鬼,也没有撞客!
不过我确实有些烦心事,所以一整晚没有睡觉。”
田林说话间运转了一下自身内力,只感觉内力运转时身体一震刺痛。
很快他又注意到,自己第一条经络中的第一个穴位里,有丝丝阴寒之气在侵蚀自己的身体。
田林心头大惊,自己读书,借着《五鬼法》竟然収摄了这么多的阴气?
若是修炼《五鬼法》的修真者,短时间能収摄这么多阴气,怕不得高兴死。
但田林不是修真者,并不曾修炼过真气。
他这副羸弱的身体,用来藏内力也就罢了。但用来储藏阴气——就如同用兽皮装硫酸,非得被腐蚀坏掉不可。
此时的田林,就感觉自己随时要泄掉的那种!
“秃子呢,秃子还没来吗?”
田林问丫儿话时,门外已经响起了跑动声。
只见秃子和小强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跑了进来,紧接着又被田林的模样给骇了一跳。
田林不等两人说话,操起柜台上的笔来,粘了水后直接写了几样生药。
他把生药给了秃子道:“去给我买几样药来!”
此前田林在开原书斋买了三本书,而三本书中只有《奇物克邪》这本书讲到过用药材驱邪。
田林此时一身阴气,便也是邪气入侵的一种。
寻常人被这邪气入侵,那必然会大病而亡。
好在田林有些修为,而且又正是火气旺的时候,所以没有暴毙的风险。
但若是任凭穴位中的阴气存留,恐怕会伤及根本。
等秃子和小强拿了药方走后,田林坐在柜台后分散丫儿的注意力:
“最近同心会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你爹的生意还好不好?”
丫儿立刻说:“我爹的生意还好,只是昨天会中也发生了一些故事,有一个叫赵辉的人,似乎要夺庄会主的权。”
田林听言脱口而出:“是赵公子?他也添加同心会了?”
只想了片刻,田林心头就明了了。
同心会起先是庄闲拉拢脚行们组织起来的,但却是靠着武馆的名头,才得以在南街巷立足。
庄闲意图把同心会壮大,也意图能借到更多武馆的名头,所以拉了不少武馆的穷学员。
就田林所知,短短几天时间,武馆已有至少三分之一的穷学员添加了同心会。
此时的同心会,可以说是武馆穷学员们的帮会,以至于通河帮不敢胡乱对同心会动手。
但庄闲要借武馆穷学员们的力,自然也会遭到武馆穷学员们的反噬——
既然你庄闲因为武馆学员的身份,就能打着武馆招牌行事。
那么我们这么多比你修为高,也同样武馆学员出身的人,为什么就不能打武馆招牌做会主?
“不知道赵公子夺权,是他本人的意思,还是罗夫子的意思?”
通河帮有罗夫子的一份股,却不代表罗夫子不能再有同心会的一份股。
“你爹和同心会其他的普通脚行,是如何看待这件事儿的?”
“我爹说,庄会主只是一个打通了第二条经络的新生。而那位赵辉,却早已是大三通境界的宿生。
其他脚行们也觉得,在赵辉的带领下,以后的同心会才能发展壮大,才能得到更多。”
田林听言哂笑,自古来摘桃子的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况且赵辉此人,为了重新进武馆连他的侄女都给卖了出去。
让赵辉当家,这帮脚行不被扒一层皮才是见了鬼了。
不过这些事儿跟田林无关,他反倒乐意看到庄闲从同心会里退出。
“对了,你一会儿写个布告,就说回春堂的引气丸断货,明、后两天我要去乡下采买生药制药,所以无法留在医馆坐堂。”
为了等庄闲,他下乡的时间已经拖了好几天了。
如今不管庄闲要不要去乡下,田林都不打算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