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师父的说法,商家在给商少爷挑选一批剑奴之馀,还要给商少爷配几个抱剑。
为了争这抱剑的名额,许多家生子都把自己的嫡女送到了各镇武馆,而冉夜郎便是其中之一。”
所谓抱剑,即是闲时能帮你拿兵器,睡时能帮你暖床,战时能帮你挡刀的侍婢。
但说是侍婢,其地位其实只在正妻之下——甚至因为主仆之间形影不离,有些抱剑比正妻更得信任。
“冉夜郎想要做商少爷的抱剑,除了必须成为宿生之外,还需得保持贞洁才行。
任何污点都会影响到她的风评,这便是她的弱点了!”
田林琢磨着,对付冉夜郎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造冉夜郎的黄谣。
只要黄谣一起,不需要田林去推动,她那帮竞争对手就会主动让冉夜郎翻不得身。
“但冉夜郎虽然傲气了些,其实跟我也没什么仇怨。
若只是为了宿生的名额就行此毒计,那我可真成了孔老头口中的‘羞先人’了。”
想通此节,田林感觉自己的人格都得到了升华。
心里胡思乱想,他又想到了赵辉买淬体散的事情。
也不知道昨晚跟赵辉说话时,赵夫子有没有听到——不过赵夫子自己不提,田林也不会傻到主动询问。
“前两天歇业,今天恐怕医馆会比较忙。”
果然如他所料,这还没到正午时分,回春堂中已经挤满了不少嗷嗷待哺的武馆学员。
馀潭宛若见到了亲人一样从人群中挤出,就见他紧握着田林的手道:
“田兄,朝思暮想咱们可把你给盼来了。今天时间尚早,能不能给我们多扎两针?”
田林立刻摇头:“不成不成,说好了一人一天只扎一针,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其馀学员也都替馀潭辩白道:
“前两天田兄的回春堂放假,我们已经两天不曾扎针了。
田兄今日给我们多扎两针,乃是为了将前两天所缺的全给补回来,所以也不算出尔反尔。”
田林听罢怒然道:“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我自己立的规矩,怎么能自己带头破坏?”
他一咬牙一跺脚:“得加钱!”
一帮穷学员瞬间惊住了,但富学员们却高兴道:
“不知道田兄打算加多少钱。”
田林道:“头一针三两银子,第二次四两第三次五两,以此类推封顶五次!”
此言一出,有穷学员咬牙道:
“我们这些没钱的怎么办?难道没有钱,就不配扎针吗?”
不用田林开口,便有富学员替田林怼了回去:
“没有钱怎么不找找自己的问题?这么多年了,你爹有没有努力,你娘有没有找娘家借钱!
总不至于你没有钱,还要田兄弟白给你扎针吧?”
那些穷学员倒不是觉得田林贪!
无非是害怕那些富学员实力提升太快,月底考比被这些富学员压着打。
“闲话不要多说了,要买药扎针的随我去后院,全堵在门口象什么样子?”
田林现在只想赚钱,也没心思跟其他人多废话。
很快一帮人都挤到了后院,也不用田林吩咐,一个个都脱了上衣裸出后背来。
在田林的吩咐下,秃子称银小强发药,田林则挨个给这些学员扎针。
很快,一阵阵舒服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数十名学员全部扎针完毕,也只耗费了田林一刻钟功夫而已。
田林假意擦了擦汗,又接过丫儿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才诧异问丫儿道:
“你不在铺子前面看着,来这后院做什么?”
因为凌晨时田林同赵辉的一战,丫儿便知道了自己这个‘文弱’的东家十分的高深莫测。
以前她对田林只是躬敬,如今却是带着丝崇拜的味道。
“是那位田公子,还有那对自称是您父母的人来了——
不过我没让他们进后院来。”
听完丫儿的解释,田林把空杯子塞到小强手里,大步流星的出了后院。
果然在前面铺子处,田父一副掌柜模样,不知怎么的跑到柜台后面,一面自己倒了杯茶,一面在那里翻帐本。
至于田母,则在药柜处这里摸摸,那里碰碰,不时不满意的啧啧出声:
“这柜子,不如他舅的手工好。”
那边田父就道:“所以说年轻人不懂当家,需要我们这些过来人看着——”
那边田林一撩门帘从后院出来,听了田父的话后立刻道:
“看什么,看家吗?若只是看家的话,我自己养条狗就够了。”
此言一出,那边田父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喝道:“混帐,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那边田母也皱眉,跟田林道:“田娃,他可是你爹,你当儿子的怎么能这么说话?”
田林冷着脸道:“我已经问过孔爷爷了,我亲爹另有其人!
况且哪儿有亲爹把儿子的卖命钱拱手让人,还不许儿子进学的道理?”
田林扯了个谎,他只是凭孔老头儿的态度,猜测自己不是田家亲生子。
不过他这么一诈,那边田父果然不再说什么‘亲生’之类的话了。
不过田父态度仍然强硬,道:“难道老子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田林冷哼道:“不说我从小干活,只说商家赔的那五十两,早把那点儿恩情还清了。”
他无意跟田父田母纠缠,转脸看向了那边的田谪骂道:
“田谪,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我好心给你扎针,你竟然带着你叔跑来讹我银子?”
田谪脸色臊红,急的要哭了,连忙摆手说:
“不是我带他们来的,是他们听说你赚钱后,非要跟过来的,不干我的事啊!”
“那也是你这个大嘴巴传了出去,要不然他们找得到我?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人怎么来的就怎么给我带走。若不然以后给我再多银子,你也别想我帮你扎针。”
在田父的怒骂声中,田林毫不尤豫的转身回了后院。
其实铺子处的动静并不小,后院不少学员都已有所耳闻。
只是大家都在专心修炼,所以没谁跑出去看稀奇。
也借着大家都在专心修炼,并不需要田林出手帮忙。田林自己搬了个椅子,坐在椅子上看起了搬山诀。
如此一个时辰左右,那些吃了药丸的学员们都从打坐中醒来。
这些学员中穷学生占了大半,手里已没有银两再‘加钟’了。
只有三十多名富学生摸出四两银子,又续了一个时辰的‘钟’。
按照田林计算,除去这些早来的学员外,下午肯定还有一帮非学员身份的人过来。
如此一来,今天少说也能挣个三百两银子!
即便后期收入锐减,但到月底之前,应当是能挣齐一千两银子的。
“只是银子好挣,但想要进入内院成为宿生,却还得需要好好谋划。”
心里想着事,田林又抬头看向了前铺方向。
只见铺子方向说话声音杂乱无比,随着丫儿带路,一帮穿着各色服饰的人都出现了。
这些人中,有贩夫走卒还有通河帮、同心会的人。
但最让田林惊讶的是,除了这帮鱼龙混杂者,同行的竟然还有姬无命四个家生子。
田林跟那些贩夫走卒一一拱手还礼后,问姬无命道:
“怎么冉兄弟没有过来?莫非还为昨晚的事情生气?”
姬无命道:“她人在前铺,并不跟我们一同扎针。”
虽然有赵夫子证实,但直到此刻,田林才敢确认冉夜郎是女扮男装。
否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不敢跟大伙儿坦诚相待呢?
“既然冉兄要单独扎针,那就等我先给姬兄你们扎完再说吧。”
田林让一群人就地找座,紧接着又让一帮人脱衣服。
除了姬无命四个外,那些贩夫走卒之流脱衣脱得格外痛快。
田林从右往左,终于扎到了姬无命几个人。
但在姬无命旁边有几个人中,其中一个青年忽然开口道:
“我们几个是宿生——他们今日只能扎五次,我们这些宿生怎么都该比他多一些吧?”
田林听言道:“鄙馆的规矩,不论是新生宿生,都不能有半点优待!”
青年脸色一沉,瞪着田林道:
“说起来,我也算是你师兄了;师兄给你面子照顾你生意,难道你还不领情?”
田林冷哼一声,看着青年道:
“我看你一把年纪,想来也快二十岁了吧?二十岁了还在武馆里混,想来也是没什么出息的。
你这样的人,也配做我师兄,也想要我给你面子?”
青年显然是被说到了痛处,抬起手来就要掴田林的耳光。
田林不知道这青年修为如何,但肯定是比赵辉要强。
而他连赵辉都还不大斗的过,自忖肯定不是这青年的对手。
但即使如此,田林既然敢挑衅这青年,自然半点也不怕他。
他不退反进,把脸凑向青年道:“你打啊,你敢动我一下,我就告我师父!”
青年的手掌在田林一寸前止住,掌风把田林的刘海都吹飞起来。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是赵夫子,今天一早,我师父刚刚收我为亲传弟子。”
若是姬无命他们,自然不怕赵夫子。
但面前这个青年,明显不是商家的家生子。
要不然,怎么可能熬了一把岁数,还在武馆里混着?
果然,听田林报了名号,这青年扬起的手无论如何也不敢落下了。
就在众目睽睽,他骑虎难下之时,一旁的李虎站出来笑着道:
“大家都是武馆学员,同窗之间有什么好动怒的?都消消气,消消气!”
他出来打圆场,给了青年和田林借坡下驴的机会。
青年冷哼,后撤一步重新坐回了凳子,似乎不与田林计较。
而田林心头哂笑的看了陆仁甲和富大有一眼,他猜测这个青年便是他二人挑拨起来,故意给自己下马威的。
“看在李虎兄弟的份上,我就不同他计较了。”
田林看着那青年道:“不过他想在我这里扎针,每次都须得比别人多二两银子。”
此言一出,那边青年坐不住了,壑然起身再次抬起手来。
田林继续叫嚣:“你动手试一试,我师父是赵夫子!”
他话刚说完,前铺忽然响起‘啪’一声耳光。
就听赵辉委屈的声音说:“我这次踏的是左脚,你为什么还打我?”
紧接着是冉夜郎的声音回答:“谁让你不戴帽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