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响。
比比东眼中的思绪逐渐退去，重新化为古井无波的平静。
“你不懂。”
“其中的种种，只有经历了，才能明白，纵使我和你讲了，你不懂依旧是不懂。”
比比东的指尖轻轻捻动着，平静的眼眸下，暗藏的是隐晦的沉思。
“嗯……”
“那我换个问题。”
“教皇冕下年幼时的出身如何？”
白婉婉笑了笑，继续询问。
“出身寒微，年幼时在一个小村庄中度日，每日因一顿饱饭发愁，幸得前任教皇赏识，收为弟子，细心教导十二年，成为武魂殿的圣女和下一任教皇继承人。”
比比东用不解的眼神，看了一眼白婉婉，有些不明白其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从年幼的为一顿饱饭发愁，到足够有能力独当一面，整整十二年的时间，放到寻常百姓家中，称得上一句抚养之恩吗？”
白婉婉似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比比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注视着白婉婉。
在比比东的注视下，白婉婉依旧是静静的坐着，表情任何的变化。
良久后，比比东收回目光，轻轻点头：“嗯，称得上。”
“那教皇冕下，你当初的选择，为什么是要退出武魂殿，跟着玉小刚离开，而不是反过来，让玉小刚舍弃蓝电霸王龙家族，留在武魂殿呢？”
“您自己刚才也说了，十二年的悉心教导，成为圣女和下一任教皇的继承人，也就是说，前任教皇完全是按照下一任教皇的标准，对您进行培养的。”
“结果您接受完武魂殿的培养，有能力独挡一面的时候，却要脱离武魂殿，跟别人前往其他的家族，近乎钦点的继承人要离开，十二年的细心培养全都为他人做了嫁衣，而且武魂殿的高层中又有多少的隐秘，和底牌会有被泄露出去的风险。”
“这个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放在任何的势力中似乎都是无法被接受的。”
白婉婉轻抚自己的发丝，神色如常的看着比比东。
“你想说什么？”
“我现在坐在这里跟你讲话，不就代表着，我未曾退出武魂殿。”
“你所假设的情况，自然也是不存在的。”
比比东的声音如常，但却给人一种暴风雨来临时的感觉。
越是平静，就越是危险。
“倘若不是前任教皇当初过于极端的手段，教皇冕下如今还会坐在这里跟我讲话吗？”
白婉婉在说话的同时，将一只手背到身后，目光时刻注意着比比东的表情。
比比东轻笑了一声：“你知道的事情还不少，那你对当初的事情，是怎么看的？”
比比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错有十分，你占其三，前任教皇独占其七。”
“一错，十二年的抚养之恩，完全抛到脑后。”
“二错，接受完武魂殿的培养，在能够独当一面的你却想脱离武魂殿，让十二年的苦心培养，为他人做嫁衣，也让武魂殿失去了原有的继承人。”
“培养出一个合格且有能力的继承人，对于任何势力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甚至继承人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影响整个势力的未来走向。”
“三错，分不清憧憬、幻想和爱情，被玉小刚三言两语就忽悠的准备退出武魂殿，跟其返回蓝电霸王龙家族，完全不考虑这么做的后果。”
“前任教皇的错独占其七，是因为他那过于极端的手段，毕竟，留人方式有很多，但他却选择了，最极端也是最错误的一种。”
“所以从客观的角度来看，若是错有十分，你占其三，前任教皇占其七。”
“但事情都有两面性，站在不同的角度，得到的结果也截然不同。”
白婉婉在说话的同时，时刻注意着比比东的表情。
而说比比东错占其三，那其实是保守的情况。
按照白婉婉心中真实的想法，比比东和千寻疾之间的对错，应该是在四六，或是五五才最为合适。
毕竟，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比比东作为武魂殿的圣女，也是下一任教皇继承人，当她提出要退出武魂殿的时候，对于武魂殿而言，就已经是背叛。
留人方式有很多，但留得住人，能留得住心吗？
作为下一任的继承人，心思却不在自家势力，反而在其他势力上面，这样情况下，谁敢在让其成为自家的继承人。
考虑的再深一点，送钱，送资源什么的倒是小事。
可万一送的不止是钱和资源了呢？
而前任教皇呢？
自然也是有错的，继承人不行，换一个不就行了。
准确来说，千寻疾或许确实准备换一个，只不过手段过于极端了。
按照千寻疾当时的地位，想要女人，勾勾手指，不说从教皇殿排队到天斗帝国，但排到武魂城的城门口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并且六翼天使武魂，也能保证天赋的问题。
只能说，做法太极端，后续的处理上，脑回路也不太正常，但污点终究是污点，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
“错有十分，我占其三。”
“好一个错有十分，我占其三。”
比比东低笑着，笑声在凉亭中回响。
笑了半响。
比比东的笑声停止，默默的看了一眼白婉婉后，就起身往凉亭外走去。
而白婉婉则是静静注视着比比东的离开。
虽然她还有些话想说，但有些事情不能着急，需要一点一点的慢慢来。
等比比东的身影，从视线尽头消失，白婉婉才从座位上起身，往供奉殿的方向而去。
……
供奉殿。
摆满各种美味佳肴的餐桌前，千仞雪一直往门口的方向张望。
“婉婉怎么还没回来？”
“那个女人不会欺负婉婉吧，不行，我要去教皇殿那边看看。”
千仞雪刚准备要从座位上起身，千道流就将手搭在千仞雪的肩膀上。
“不用去了。”
“你的婉婉已经回来了。”
千道流往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千仞雪顺着千道流手指的地方看去，隐约的看到了一道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