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数月的技术攻坚、内鬼风波、以及应对科讯的步步紧逼,终于在程砚的精准掌控和雷霆手段下,暂时告一段落。新产品的关键障碍被扫清,与“清源新材料”的收购整合方案也进入了实质性谈判阶段,内部整顿初见成效,新产品成功上市。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可以稍微松弛片刻。
这天下午,程砚难得地准时结束了所有工作,他亲自去超市采购了新鲜的食材,回到公寓,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油烟机低声轰鸣,锅铲翻飞,空气中渐渐弥漫开诱人的香气。他做的都是林晚平时爱吃的菜: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蒜蓉西兰花,还炖了一锅莲藕排骨汤。
当林晚回到家打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温暖明亮的灯光下,餐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而她那个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男朋友,正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与她同款的、略显可爱的格子围裙。
“回来啦?” 程砚将菜放下,抬眼看她,眉眼间是难得的轻松与柔和。
林晚站在玄关,愣了好几秒,才惊喜地睁大眼睛,连鞋都顾不上换,小跑着扑了过去:“阿砚!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她仰着小脸,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程砚接住她,顺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最近的事情总算忙完一个段落了,可以喘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去洗手,吃饭了。”
“嗯!” 林晚用力点头,欢快地跑向洗手间,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甜。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这么早回家,还亲手做了一桌子菜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温馨而宁静。程砚不断给林晚夹菜,看着她吃得香,自己胃口也好了不少。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被这平淡温暖的晚餐时光悄然抚慰。
吃到一半,林晚放下筷子,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程砚,轻声说:“阿砚,我……过两天要回临川了。”
程砚正准备给她夹一块排骨的手,在空中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她:“回家?怎么这么早?寒假不是还没开始吗?”
林晚被他这反应逗笑了,眉眼弯弯:“哪里早啦?我们都已经放寒假两三天了!只不过看你之前一直特别忙,每天那么累,我怕我回去了,你更顾不上好好吃饭休息,所以就跟爸妈说,学校还有点事情,晚几天再回去。”
她语气轻快,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但话语里那份默默的体贴和牺牲,却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程砚的心尖,带来一阵酸涩的暖意。
程砚这才恍然惊觉。是啊,小孩早就考完试了,已经进入寒假了。他这段时间全身心扑在公司的事情上,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忽略了。不仅没有好好陪她,反而让她因为担心自己,推迟了回家的时间,学校家里两头奔忙……
一股浓浓的歉疚感涌上心头。他放下筷子,握住林晚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尖微凉。“抱歉,晚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真切的懊悔,“最近太忙了,忽略了你。不光没照顾好你,还让你……”
“哎呀,你说什么呢!” 林晚连忙打断他,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是明媚的笑容,“我知道你忙的是正事,很重要的事情。我留下来是我自己愿意的呀,而且我也没做什么,你别这么说,我听了难受。”
看着她努力安慰自己、生怕自己内疚的样子,程砚心里那股暖意夹杂着酸涩,更加汹涌。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
他没有再继续道歉,但心底已经打定了主意。最近几天公司事务相对平稳,或许可以趁着小孩回家之前,带她出去放松一下,弥补这段时间的疏忽。
想到这里,他直接开口问道:“晚晚,最近几天我应该不会太忙。你回家之前,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陪你。”
林晚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像两颗璀璨的星星。她意识到,他这是想带自己出去玩!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将她淹没。
她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冬天室外太冷,去游乐园或者爬山似乎都不太合适。忽然,她想起前几天在短视频上刷到的一个推荐——远离城市喧嚣的山间民宿,可以自己动手烧烤,晚上还能看星星,看起来温馨又浪漫。
“嗯……我前几天看到一个视频,是去郊外的民宿烧烤,感觉很有意思!冬天在屋子里烤着火,吃着烤肉,看看外面的风景,应该很舒服吧?” 林晚带着点期待和试探,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生怕他觉得无聊或者麻烦。
程砚闻言,略一思忖。民宿烧烤?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清净,私密,适合放松,也符合她想要的那种温馨氛围。而且,最近天气寒冷,户外活动受限,室内烧烤倒是正好。
“好。”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头应允,“就听你的,去民宿烧烤。”
“真的吗?太好了!” 林晚开心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程砚嘴角的弧度也加深了。能让她这么开心,这点安排实在不算什么。
晚上,洗过澡,程砚靠在床头,一边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拿起工作手机,给陈默发了条信息:【查一下周边环境好、私密性高的精品民宿,适合冬天室内烧烤的,筛选几家发给我。
信息发出去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程砚知道陈默通常这个点还没睡。
果然,没过两分钟,陈默的回复就来了,是一份整理好的文档,里面附了三四家位于临川近郊、评分很高、风格各异的精品民宿链接和简要介绍,甚至还贴心地备注了每家的特色、烧烤设施情况和大概的预订难度。
程砚点开看了看,都很不错。他正准备挑选一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新消息,只有一句话:【老板,公司的事刚告一段落,您这是……又准备“战略性调整行程”,体验生活去了?
隔着屏幕,程砚几乎能想象出陈默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大概正挂着无奈又习以为常的“我就知道”的神情,说不定还附带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大白眼。
程砚挑眉,指尖在屏幕上敲击:【有意见?
陈默秒回:【不敢。老板注意安全,玩得愉快。】 后面还跟了一个系统自带的、毫无感情的【微笑】表情。
程砚嗤笑一声,没再回复。他放下工作手机,拿起私人手机,正准备和林晚商量具体选哪一家民宿。
就在陈默打开平板准备处理一会儿工作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来自沈恪的消息。
沈恪:【小默默,明天晚上有空吗?赏脸一起吃个饭?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食材空运,特别鲜!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最近这位沈大少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隔三差五就想约他吃饭,理由五花八门。陈默潜意识里对这类富家公子哥的接近保持着警惕和距离,总觉得他们一时兴起,麻烦多于真诚。
他本想直接拒绝,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忽然心念一动。他点开刚刚发给程砚的民宿文档,截了一张图,然后转发给了沈恪,附带一句简短的说明:【程总在选民宿,准备带林小姐去烧烤。
他的本意是想用“老板在忙私事,公司需要自己”来委婉表示自己也没空,顺便暗示沈恪别老是打扰他。
看到那张截图,沈恪眼睛转了转,立马有了主意。他转头就给程砚打了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左顾而言他了几句,见程砚不搭理他,“嘿嘿”笑了两声,这才说出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砚哥,明天跟嫂子去烧烤哈?能不能把小默默也带上啊?”
听到沈恪这么说,程砚挑了挑眉,没吱声,沈恪知道他在等着自己继续说下去。
于是他语气变得正经了些,压低声音,“砚哥,不瞒你说,我最近约小默默吃饭,约了八百回了,他一次都没答应!每次不是‘在忙’就是‘没空’,借口都不带重样的!我这不……实在没办法了嘛!正好你们去烧烤,这不是天赐良机吗?你给我创造个机会,让我跟他说上几句话,近距离接触接触,行不行?算兄弟求你了!”
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程砚顶了顶腮,目光投向卧室方向,林晚还趴在床上看平板。他对着电话,语气听不出喜怒:“沈恪,我再问你一次,你对陈默,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
电话那头的沈恪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之前那种玩世不恭和油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砚哥,我沈恪长这么大还还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这么……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又怕唐突了他,吓跑了他……这辈子,是头一遭。而且我没打算回头。我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程砚听着他剖白的真心话,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沈恪虽然平时不着调,但说出的话,尤其是用这种语气说出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而且,陈默那小子……也确实需要有人把他从永无止境的工作里拉出来一点,看看别的风景。
他沉默了几秒钟,在沈恪紧张的呼吸声中,终于开口:“我知道了。我会安排。”
“谢谢砚哥!” 沈恪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行了,少来这套。” 程砚打断他的表忠心,“管好你自己,别搞砸了。还有,别吓着他。”
“明白明白!保证规规矩矩,彬彬有礼!” 沈恪连连保证。
挂了沈恪的电话,程砚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都什么事儿。他重新拿起手机,这次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默刚处理完几封邮件,正准备关灯睡觉,看到程砚的私人号码来电,心里有些奇怪,但还是立刻接起:“老板?”
“陈默,明天去民宿,你也一起。” 程砚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直接下达指令。
陈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也去?老板,这……是有什么工作需要我随身处理吗?” 他本能地联想到是不是民宿那边有什么需要提前协调,或者程砚担心有紧急公务。
程砚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地给出一个略显牵强但也不算完全说不通的理由:“嗯,可能有些线上的文件需要你随时查看处理,跟在我身边方便些。而且,烧烤准备东西,多个人手也好。”
这个理由……陈默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弯。线上文件哪里不能处理?非要去民宿?多个人手……老板什么时候在意过这种小事了?但他毕竟是专业特助,老板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有老板的道理,或许是真有什么不便明言的安排。
“是,老板。我明白了。” 陈默没再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下。
“嗯,明天上午十点,公寓楼下汇合。” 程砚说完,便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陈默放下手机,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刚刚熄灭的平板屏幕,无声地叹了口气。
罪恶的资本家。连员工难得的休息日都要剥削。去民宿烧烤还得带着特助随时待命……陈默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开始思考明天需要随身携带哪些工作设备和必备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