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婶，你们二老折腾了一整夜，赶紧进屋歇一会，医院的路我熟，这些吃食我送过，保证妥妥交到清禾手里！”
谢奶奶过意不去，拉着王嫂子的手不肯放：“他嫂子，这怎么好意思，大半夜的已经够麻烦你了……”
“婶子您这就见外了”
王嫂子佯装生气地跺了跺脚：“清禾妹子是我家老王的救命恩人，我早把她当亲妹子看待！再说您二老要是累倒了，清禾出院回来谁照顾？”
她不由分说地轻轻推着谢奶奶往屋里走：“大娘，听我的，快回去歇一会，我去看看三个小宝贝，顺便帮衬着裴营长照应照应。”
谢爷爷见状，知道拗不过这份热心，感激地点头：“那就辛苦你了，路上当心。”
“放心吧叔”
王嫂子提着篮子风风火火出了门，临走还不忘回头叮嘱：“锅里有我刚熬的粥，您二老记得吃啊”
送走王嫂子，老两口回到突然安静下来的屋里。
虽然身体疲惫，但新生命带来的喜悦让两人毫无睡意。
“老头子，反正也睡不着。”
谢奶奶系上围裙，精神抖擞地说：“咱们把早饭准备起来吧，折腾了一夜，医院那几个孩子肯定也累了，一会我们吃点去医院换他们回来休息。“
“也好，说实话我，服用了清禾给的药，我觉得浑身是劲，一点都不累，再一想到三个曾孙，我也睡不着”
谢爷爷立即挽起袖子：“熬点浓稠的小米粥，蒸些馒头，再炒几个小菜，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得煮上一锅红鸡蛋让大家沾沾喜气！”
老两口说干就干，一个利落地和面，一个熟练地生火，厨房里很快又弥漫起温暖的烟火气。
在氤氲的蒸汽中，谢爷爷望着窗外即将破晓的天空，声音低沉：“老婆子……要是这会儿，青松和他媳妇也在家，该有多好啊……”
谢奶奶揉面的手猛地一顿，眼眶瞬间红了。
青松——他们的儿子，失踪一年多、被上级宣布牺牲的儿子，还有同样杳无无音的儿媳妇晚秋，这是老两口心底最深的痛。
谢奶奶低下头，用力揉着面团，仿佛要把所有酸楚都揉进去：“老头子……我总觉得，咱青松和晚秋没那么容易就……”
她抬起胳膊擦了擦眼角：“他们做的事，本就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想象的，我相信他们……”
“我心里头一直觉着，他们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活着，肯定是在做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能让人知道……”
谢奶奶用沾着面粉的手背抹泪，努力扬起笑容：“星渊回来了，星辰也找回来了，现在又添了三个曾外孙等青松他们回来，咱们家就真的四世同堂，大团圆了……”
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下，在面团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湿痕。
谢爷爷放下火钳，默默将老伴揽入怀中，布满老茧的手轻拍她的背：“会的，一定会团圆的。青松和晚秋要是知道今天添了三个孙子，他们升级当外公外婆了，不知道得多高兴……说不定这喜气一冲，他们很快就完成任务回家了。”
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黎明将至的厨房里相拥。
灶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他们写满岁月痕迹的脸庞。
粥在锅里咕嘟冒泡，氤氲的蒸汽模糊了窗户，也模糊了两人湿润的眼睛。
新生命带来的喜悦与对远方至亲的思念，在这清冷的晨曦中交织成复杂而深沉的情感，弥漫在整个厨房。
当晨光彻底照亮军区大院，嘹亮的军号声唤醒新的一天时，谢清禾平安生下二子一女的消息像插了翅膀般传遍每个角落。
水房里，妇女们边洗漱边兴奋地议论：“听说了吗，裴营长家的生了三胞胎，两个儿子一个闺女，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李大妈激动得差点把漱口水咽下去。
刘婶端着铝锅走过来，笑呵呵地加入谈话：“可不是吗，一下子儿女双全了，我家那口子说医院都传开了，母子平安！”
赵嫂子一边洗衣服一边笑道：“我家那口子早上出操回说的，三个娃娃虽然提前出生，但都很健康。裴营长这一下儿女都有了，我啥时候能有这个福气”
“你们说，这人与人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孙大姐感叹道：“我们怀一个都千难万难，可人家不但一下子怀三个，还儿子、女儿都有了……”
“你们哟，各人各命。”
刘婶爽朗地笑道：“有些人的福气是我们羡慕不来的，我过后到是要去裴家沾沾喜气的”
大多数人都由衷地为谢家高兴，只有张秀兰站在水台边，脸拉得老长——她之前一心想要把自家小妹介绍给裴砚舟，这会儿心里正不是滋味。
阴阳怪气地嘀咕：“一下子生三个，有什么好显摆的，将来养不起才有得哭呢，这年头谁家日子不紧巴，三个娃娃，光是奶粉钱都能把人拖垮！”
旁边的人听了，都不搭腔，默默离她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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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嫂子看不过去，回了一句：“秀兰，话不能这么说，谢家那是光荣军属，裴营长和清禾都有本事，怎么就养不起了？”
“人家裴营长每个月的工资不低，清禾自己也有收入，不像我们这些人手心朝上”
张秀兰最听不得别人夸谢清禾，当即板着脸端起菜盆就走，嘴里不住地嘟囔：“神气什么说不定就是走了狗屎运……”
这时，王嫂子提着空篮子从医院回来，正好听见这话，立刻扬声说道：“哎哟，我这才从医院回来，你们是没看见那三个小娃娃，长得那叫一个俊”
“要我说啊，这就是好人有好报，清禾妹子救了那么多人，这是老天爷给她的福报”
她故意提高音量，让还没走远的张秀兰听得清清楚楚：“某些人啊，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这话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可听在张秀兰耳朵里却格外刺耳——她一连生了三个丫头，做梦都想要个儿子，王嫂子这话简直是在她心口上撒盐。
“你”
张秀兰猛地转身，菜盆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她气得脸色发白，却碍着周围都是人不好发作，最后狠狠瞪了王嫂子一眼，踩着脚走了。
旁边几个嫂子连忙打圆场：“快说说，三个娃娃像谁？”
“清禾妹子怎么样了？”
王嫂子立刻又眉飞色舞起来：“两个小子像裴营长，闺女像清禾，哎哟你们是没看见，裴营长抱着闺女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
水房里的笑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大家都默契地不再提刚才的小插曲。
而张秀兰气呼呼地回到家，地一声关上门，心里更是把谢清禾给记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