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桂花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说起来,我们这还是帮你分担负担了呢,我们也不要你的感激。”
“以后你们认回孩子,给我们一笔抚养费就成,一个换一个,你们不吃亏。”
钱桂花伸出粗糙肮脏的手,就要去抢婴儿床上睡得正香的孩子。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让谢清禾有瞬间的愣怔,仿佛被九天惊雷劈中天灵盖。
她下意识张开双臂死死护住婴儿床,只觉得真是日了狗了——这世上竟有人把偷孩子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若是放在后世,她有一千种方法让这妇人生不如死。
现在虽不能杀人,但把人送进局子里蹲上几年还是做得到的。
谢清禾觉得这人不要脸起来真他妈的天下无敌。
“放你娘的狗屁”
谢清禾撑着虚弱的身子,声音带着慑人的威严:“老娘的孩子自已会养,用不着你分担”
钱桂花被她的气势震得一愣,随即撒泼打滚起来:“天爷啊,当兵的不为人民服务啦,见死不救啊……我们老王家就要绝后了啊”
那个被钱桂花推开追到病房门口的小护士,也彻底呆若木鸡,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记录板“啪嗒”一声滑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她年轻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重组,脑子里嗡嗡作响。
只剩下一个念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军区医院里,竟然有人能如此理直气壮、振振有词地抢孩子,还搬出“军人奉献”来道德绑架?!
“你……你们……”
小护士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二柱和钱桂花,话都说不利索:“强盗,土匪,光天化日之下抢孩子,还……这么不要脸?”
钱桂花却像是被自己的歪理说服了:“我们这是帮她分担,三个孩子多难养啊,给我们一个,她还能轻松点,怎么就成抢了”
“你这个小姑娘太不会说话了,我们这是好心,好心你可懂”
被扔在床上的五丫受到惊吓,哇哇大哭起来。
而这哭声仿佛刺激了钱桂花,她更加疯狂地扑向婴儿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星渊提着保温桶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你干什么?!”
这一声暴喝如同炸雷,惊得钱桂花浑身一颤。
保温桶“砰”地摔在地上,热汤四溅。
几乎同时,刚走到楼梯转角的裴砚舟听到动静,几个箭步冲进病房。
看到眼前景象,他脸色铁青,一把扭住钱桂花的胳膊,动作干净利落。
“啊——放开我,我没干什么!”
钱桂花杀猪般地尖叫挣扎,却丝毫撼不动裴砚舟铁钳般的手。
男人高大的身影如同山岳堵在门口,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痞笑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碴子,周身散发的气场让空气都凝滞了。
这段时间产科病房人少,裴砚舟办理住院时就直接包下了这个三人间,图的就是清静,让媳妇能好好休息。
所有床位他都付了钱,却没想到反倒给了宵小之徒可乘之机。
刚才离开时,他就捕捉到走廊转角似乎有窥视的视线,只是一闪而过没抓住。
下楼接到部队电话时,那股莫名的不安感骤然加剧,他几乎是凭借在特种部队练就的攀越本领,以最快的速度抄近路冲回病房楼。
果不其然,隔着老远就听见媳妇那声熟悉的、带着惊怒的厉喝。
“真是好大的胆子,把主意打到我裴砚舟头上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把人直接朝地上一丢。
王二柱被他这气势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钱桂花还想狡辩,却被谢星渊一脚踢到一旁,疼得她嗷嗷直叫。
“清清”
裴砚舟第一时间冲到谢清禾身边,宽阔的手掌紧紧握住她冰凉颤抖的肩膀,目光迅速扫过她和三个安然酣睡的宝宝,确认无恙后,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
转身,如同守护领地的头狼,眼神狠戾地盯住那对夫妇,当他的目光触及被随意扔在病床上、哭得小脸青紫的女婴时,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厌恶取代。
“我裴砚舟穿这身军装这么多年,土匪、敌特见过不少,今天倒是开了眼”
他的声音冷得像西北风裹着的冰渣:“偷孩子还能偷出这么一套歪理,军人是为人民服务,保家卫国”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但绝不是给你们这种丧尽天良的人渣当借口的!”
谢星辰此时也如一道无声的影子滑入室内,迅速挡在婴儿床前。
平日里温润含笑的眼眸此刻结满了冰霜,视线如同手术刀般刮过王二柱和钱桂花:“谁再敢靠近我外甥一步,试试。”
刚才有护士来告诉他,陈岩有了反应,他就随护士离开那么一会,没想到就发生了偷孩子的事情。
这边的骚动早已引来了值班护士、医生和闻讯赶来的保卫科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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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柱见势不妙,想趁乱从人缝里溜走,却被眼尖的保卫科长带着人当场死死按住。
当保卫科长面色铁青,看到这么人,钱桂花眼睛一转,不知哪来的底气,一屁股坐倒在地,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天抢地。
声音刺耳:“俺们怎么了,俺们不就是想要个孩子养老送终吗?”
“她一下生三个儿子,她养得过来吗,分一个给俺们怎么了,这不是积德行善的事情吗?”
钱桂花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抬头,指着裴砚舟肩上的肩章嚷嚷:“她男人当这么大官,吃穿不愁,还在乎少一个孩子?”
“你们当兵的不是口口声声为人民服务吗?帮帮俺们这可怜人怎么了?”
说完这话,钱桂花一骨碌麻起来,抱起床上那个哭声已经微弱下去的五丫,像展示货物一样往前一递
她扯着嗓子,理直气壮尖声喊道:“俺们还好心拿五丫跟她换呢,又不是白要她的孩子,一个换一个,她不还是三个孩子吗。”
她生怕别人不理解她这“公平交易”,竟还掰着手指头算起来,唾沫星子横飞:“她一点都不亏啊,俺这闺女,养大了就能干活了,洗衣、做饭、喂猪、下地,啥活儿都能干,还能伺候爹娘兄弟”
“再说了,女娃子也比小子吃得少,好养活,不费粮食,这笔账怎么算她都不赔本。”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