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禾这会总算想明白了,当初抓住孙运程时,那种隐约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对劲的感觉,症结究竟在哪里了。
在边境的时候,谢清禾刚找回两位兄长,却又生死未卜,加之怀孕心神俱疲,她将记忆中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给暂时遗漏和混淆了。
不能再等了。
有仇不报不是她的性子。
不把这件事情捅破天,谢清禾感觉晚上会失眠
谢清禾在陈师长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师长!”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打断了房间里原有的谈话节奏:“这个人……画像上这个人,绝对不能让他再逍遥法外,更不能让他有机会爬到更高的位置上去”
“他现在就已经是一颗巨大的定时炸弹,是埋在咱们内部的毒瘤,如果不及早清除,未来造成的破坏将会无法估量,必须尽快、想办法把他挖出来。”
陈师长面色凝重如水,重重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明白,此事关乎重大,关乎国家安全,我现在就去军区……”
“师长,你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有些潜伏极深、肩负特殊使命的敌特,为了确保身份绝对保密,以及满足某些极端情况下的特殊联络需要,身上……身上可能会有极其隐蔽的印记……”
“不一定是明显的纹身,也可能是某种……类似人为制造的烧伤,或者利用特殊技术处理过的疤痕,甚至可能是皮下植入物”
“位置有可能在显眼位置,身处高位的通常非常隐秘,比如腋下、大腿内侧、甚至是脚底这种常人绝不会注意的地方……或许……或许可以作为一个极其谨慎、高度保密的排查方向?”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突发奇想,是基于以往案例的一种猜测,没有任何实证,仅供参考……”
一切点到为止就好,希望上头的人给力些。
反正现在剧情都是偏的,谢清禾相信,她这只蝴蝶早把剧情中人物的命运改了。
她活着,现在是三个孩子的妈妈,阿舟活着,成了她的丈夫。
大哥认祖归宗回家了,二哥也没有变成丰碑上的一个名字……
陈师长听到这话,瞳孔一缩。
谢清禾提供的这个细节,太过具体和罕见。
他看了谢清禾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
“我记住了!”
陈师长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他不再有丝毫迟疑,“清禾同志,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至关重要。”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病房内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们就待在军区,哪里都不要去,裴砚舟,谢星渊”
“到”
“到”
裴砚舟与谢星渊两人立正,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加强警戒,陈岩同志的安全,我就交给你们了,在得到我的明确指令前,任何人不得接近,确保万无一失!”
“是,保证完成任务。”
裴砚舟的声音斩钉截铁。
陈师长重重一点头,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冲出病房。
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烈回荡,急促如擂响的战鼓,带着一股义无反顾的杀伐之气,直奔军区司令部而去。
病房内,门关上的瞬间,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谢星渊和谢星辰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谢清禾,那目光中充满了惊疑、困惑和难以掩饰的探究。
小妹刚才指出排查的方向,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未卜先知”的笃定。
裴砚舟知道一切,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站在谢清禾身边
谢清禾感受着来自兄长的目光,心中了然。
这半年的相处,她在家人面前没有暴露了很多,心里还是想着,找个时间同大哥说下自己多了一世记忆的世界,这是最好的解释。
她还要拉上二哥,还有阿舟,不能让她一个人去面对大哥的探究,要暴露就三个都一块这才公平。
陈师长根本顾不上吃午饭,一路风驰电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公文包的手因为极度用力而指节发白,青筋毕露。
如果画像上的人真的是叛徒……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军区司令部,裴长明司令的办公室。
当陈师长将那张带着褶皱的素描像平铺在裴司令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时,整个办公室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声音,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裴长明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画像上,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每一道皱纹都仿佛凝固了。
死死盯着画纸上那张熟悉、甚至经常在作战会议上见到的面孔,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而狰狞。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陈师长的心口。
良久,裴长明才缓缓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锐利如电,直射向肃立一旁的陈师长,声音低沉得仿佛压抑着风暴:
“陈卫民……”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开口,手指重重地点在画像上:“你确定吗?这画像的来源,绝对可靠吗?”
“你我都清楚,指控王参谋长就是‘判官’……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仅仅是对背叛的愤怒,更是一种沉重的、近乎窒息的压力。
王振山参谋长,军区核心领导层成员,分管作战训练,资历深厚,门生故旧遍布各个要害部门。
若他真是潜伏已久的“判官”……那意味着西南军区过去无数次的战略部署、兵力调动、乃至绝密计划,都可能早已如透明般展露在敌人面前。
几年前“深潜”行动的惨败,那些不明不白的挫折和无数战士的牺牲……无数过往的疑点,此刻都仿佛找到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答案。
这更将是一场足以颠覆信任、动摇根基的惊天丑闻。
陈师长迎着司令那足以穿透人心的目光,胸膛一挺,语气斩钉截铁,却又因事情的严重性而本能地压低了声音:“司令,我以军籍,党籍保证,画像来源,绝对可靠。”
语气沉凝:“这是谢星辰同志——就是当年的‘孤狼’——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亲口详细描述,由谢清禾同志亲手绘制,一笔一画都反复核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