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易在莫斯科高楼林立的城区逛了逛,还真在隐蔽的住宅街角找到一家进口食品调料店。
卢定森正埋头在柜台后看杂志,他听见门口铃铛晃了晃,头也没抬。
楚易走进食品调料店,只觉得逼仄又狭窄。
过道小的很,他侧身才能走进来,货架上货品种类也不多。
除了有华夏的生抽,老抽,陈醋,黄酒,还有汾酒,二锅头,就连阿三那的咖喱,和小日子的味噌,芥末都有。
楚易低头看标签上的价格,倒吸一口冷气。
乖乖!生抽300毫升一瓶卖50美刀。
这价格是真敢开。
汾酒价格直逼68美刀,二锅头的价格也高的离谱,往85美刀走。
他心中犯嘀咕,真的会有人买这么贵的调料?
这时候,食品调料店门口走进来一对小日子倒爷。
两个嘴里叽叽咕咕说着阿里嘎多的小日子,进门就要走一瓶生鱼特制酱油,和一小罐芥末,还肩上扛走一袋寿司米。
小日子笑嘻嘻说着:“寿司米好吃,香的很,比咱们那里的还好。”
“那必须的,都进口来苏联了,能不是进口货么。”
进口货优质。只有好的米,出口才有保障。
两个小日子结算,递上400美刀,卢定森这才面不改色给两个人找零。
卢定森找零完,抬头看见楚易扛着带面粉站在跟前,被吓了一跳。
“楚易?你怎么来我这了?”
楚易笑道:“照顾你生意,都老朋友了,给我价格便宜点呗。”
一小袋面粉2公斤,就要卖75美刀。
这对于国内来说不可思议,但对于苏联海外已经是小卖店里很实惠的价格。
卢定森点点头,说道:“就是老朋友,才不讲价,你看看吧,还要什么一起结账。照顾我生意。”
楚易哭笑不得,把面粉结账了,拿了单据说道:“冬天食品生意也不好做,明年夏天咱们能合伙。到时候卖西瓜,有市场。”
卢定森迷茫摇摇头。
“西瓜?这里人不怎么吃西瓜。不如去隔壁思密达卖。”
楚易说道:“卖也是卖给咱们的人。苏联人不是,我们要吃。”
这几年,华夏去苏联的倒爷是一年比一年多。发小财的人多,但赚大钱需要胆识和阅历,不容易。
趁着苏联解体前短暂的平静日子,可以平稳发展,从小商品卖起。
卢定森想了想后,点头说道:“进货渠道好找,但海关难过。要是能有贸易公司直接走专供就好了。”
楚易咧嘴笑道:“这件事包我身上,年底就帮你解决。”
卢定森大吃一惊,第一次仔细看楚易,有些刮目相看。
要是楚易能帮着解决过海关的困境,他也愿意和楚易合作。有钱谁不想一起赚?
“那行吧,这袋面粉我也不赚你的钱,你给我70美刀。
“66美刀呗,图个吉利好听。”
卢定森摇摇头:“要是66美刀我就亏本卖了,70美刀不讲价。”
楚易递过去70美刀。
大伙儿都心知肚明。国内黑市面粉的进货价是多少,出口走海关包税的税率是多少,加上运输成本,运到莫斯科又是多少。
什么66美刀亏本卖,压根不可能,只不过少赚一点罢了。
楚易笑笑也不点破,进了面粉回了大市场,把面粉提起来给汪东来送去。
汪东来正在烙饼摊忙得和八爪鱼似的,满头都是热汗。
他看见楚易过来,随口问了句:“楚哥,多少价进的面粉?”
“70美刀。”
汪东来和陈远都惊讶了,瞪圆眼惊呼:“才70美刀?”
之前伊里奇托维克多送来两小袋面粉,两人很快消耗完,只能继续找维克多要面粉。
维克多给出的价格是110美刀。
他们受不了觉得被宰的生无可恋,就托人去问伊里奇,结果伊里奇给出的价格更离谱,高到120美刀。
陈远直咂舌:“乖乖,苏联这里的食物凭啥卖这么贵?”
汪东来小心翼翼,眼里冒出光芒:“那是不是说,咱们烙饼可以卖的更贵了!”
两个人咧嘴一笑,心里都激动的很。
陈远找楚易要了几次面粉,后来楚易给了他十袋面粉,将卢定森引荐给他,就请假了十多天。
车间里来人找楚易,陈远也觉得奇怪,怎么楚易就离开车间了?
更离奇的是,一般工人请假有严格的制度,但楚易离开车间,门捷列夫都不吭一声,像是默许似的。
“门捷列夫把楚易派去哪了?”
“听说门捷列夫的夫人雇楚易做翻译,军区需要翻译,就把楚易调过去了。”
“楚易做翻译?楚易自个还雇了个漂亮苏联美女翻译呐。”
高尔基机械厂车间里,从第三机床厂来的工友们嚼着舌根,打听楚易的八卦。
车间里清闲的很,活少,事情少,平日里不是织毛线就是唠嗑。
几个苏联女工把汪东来织毛线的手艺也学了去,汪东来丝毫不让,管她们每个人要了60美刀的学费。
这几天,楚易确实被柳德米拉喊走。
柳德米拉以军区需要翻译为由,问门捷列夫调走楚易。
楚易还觉得莫名其妙,只是喊上斯维达进了军区,结果就看见柳德米拉那双惊艳的眼睛,含笑望着他。
“楚易是吗,听说你语言学习的不错。懂不懂你们华夏的手艺?”
楚易满头雾水,很自然接话道:“夫人,来苏联自然要学习语言,华夏很多手艺我都通,尤其是技术类的。”
柳德米拉弯弯的眉毛挑起,浅绿色琥珀眼很明亮端正,笑盈盈说道:“华夏针灸听说在国立大学那一带很火,楚工你会吗。”
针灸?
楚易眉头紧锁,那必须不懂。但在领导面前,怎么能说不懂?扯也得瞎扯出来。
他笑道:“针灸得施针,我身上没有工具,要不这样夫人,华夏按摩我还是会的。”
柳德米拉听见有趣的事,漂亮的眉毛微微挑起:“哦?华夏按摩?马萨诸?”
“对,马萨诸,很多医馆会开华夏推拿,就是东方马萨诸。”
国立大学那片的医馆很火,针灸,和推拿有不少店面。营业的华夏人得有推拿针灸执照,办证下来后,还得有当地学校的毕业证明才能在当地开店。
华夏推拿也赚钱得很,不少有手艺的倒爷,开了推拿店。
会做菜,有国内厨子证的倒爷,在海外开小食品店,不只是做华夏菜系,就连小日子的寿司也包了。
不少寿司店都是华夏人开的,苏联人也不管,横竖看着都是一个肤色,他们分不清。
还有更多的人,跑来苏联开餐饮。
但餐饮的进货原料成本高,和教会合作可以拓展受众面,只需要在弥撒那天,每周免费给教友提供一顿饭,就能获得当地更多人的好评。
但麻烦的是,餐饮赚钱多,但想要把盈利汇款到国内,每人的限额麻烦的很。
楚易每个月都会接到好几个老板的求助,要他帮忙弄点人找限额,把他们的钱汇给老家人。
落袋为安,只有把钱拿到手,转回国内,才是自己的。
柳德米拉对楚易勾勾手,示意他关门进来。
楚易只好让斯维达在门外等着,把防风外套脱了后,独自进了柳德米拉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