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运输车队上面运送的都是老嘎斯汽车。
装载量能有20吨的运输拉车，上下双层，好几辆黑压压紧随在海关货物检查进口，走的是军区官方物流通道。
李光明震惊瞪大眼，呆呆张了张嘴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我的上帝啊！这些都是什么！”
他只是个走小商品的倒爷，充其量最高只是运送些木材，机子。这次已经是他运输的最高价值的货，全部身家梭哈进去，还问苏联的合作方朋友借了几千卢布。
但就这些，在楚易运输量面前都不够看的。
李光明恨不得扇他自己两巴掌，臊得老脸通红。他居然还想在楚易面前卖弄，这不是被人笑掉大牙了。
李光明身后跟着他的合伙人。
他的合伙人之前在和苏联海关小哥交涉，现在才走过来。
楚易一看，嘿，又是个熟人！
这不是秦老板么。
秦老板看见楚易也是一愣，只觉得面熟：“这位小哥，是不是哪里见过你？”
楚易咧嘴笑道：“国内滨海市黑市，您买满洲里火车票前和我还唠了嗑，这不是后来稽查大队来了么，您早早溜了，摊位都没要。”
秦老板猛地一拍头，想起来了，笑哈哈说道：“原来是楚老板。就是您当初提点我，我这不才和大金牙认识跑来苏联么，要不是您我都没这个想法过来。
两人相见恨晚。
秦老板一问得知楚易还和他堂弟秦大兵是一个公司，同样是外派到苏联，更是激动地直握手。
“有缘啊，真是有缘。我叫秦文华，这趟回国咱们滨海市见，我请你下馆子吃饭！”
楚易哈哈笑道：“这顿饭我可得来，秦老板请客，那必须是大饭店啊。”
几个人笑呵呵排队，进了海关检查通道。
前面是严肃的检查窗口，几个人神情也严肃起来，李光明十分忐忑担忧。
货能不能成功转进国内，还得看海关会不会放行。
一旦被海关没收，那可真是血本无归，全家家当都压在身上，哭都没地方哭去。
忽然，前面出现动乱。
两个倒爷正在递文件，苏联海关检查后忽然喊来警察把两个人抓了，货物全部没收带走。
两个华夏老板哭天抢地，为了保住货物，破口大骂。
“凭什么抓我们？我们有文件！你们不能这样蛮不讲理！我上法庭告你们去！”
楚易看了直摇头。
警察和海关打配合，不过是为了多拿些钱。
他们就当交了钱买货物平安得了，怎么还顶撞起来。
敢和边境海关硬碰硬，他们是真有种，货物被没收也不冤。
很快轮到李光明。
李光明有眼色的很，率先不动声色递上去一个厚实的信封。
苏联海关摸了把信封，打开瞟上一眼，心知肚明点点头，然后挥挥手放行。
秦文华就没这么好运气。
秦文华头上戴了顶狗皮帽子，被苏联海关多看一眼，然后挥挥手喊来苏联警察。
苏联警察不客气说道：“你手续不通过，跟我们进来接受调查！”
秦文华早年混迹黑市，和稽查大队打游击战，什么场面没见过，赶紧笑脸相迎又是递烟又是说好话，十分配合地跟着苏联警察离开。
经验丰富的倒爷都知道，苏联警察也不是真为了捉人，不过也是想分一杯羹。
果然，队伍都还没排到楚易，秦文华就被放出来了，只是他身上背着的货被没收，但他早有准备，真正的大件都在李光明手里，他身上带着的皮毛就是准备打发给苏联海关带走的油水。
秦文华给楚易使了个眼色。
楚易心领神会，比了个手指牛逼。
接下来轮到楚易。
斯维达深呼吸两口，已经紧张地憋红了俏脸。
“你好，军区送货。”
斯维达穿戴军区女师长的制服，看起来又俏又飒爽，别有一番制服风味。
不少路过的人都转头注意到她，眼里闪过惊艳。
楚易平日里私下也没少和她玩制服游戏，但真到了真刀实枪的过海关环节，这妮子还是怯场了。
苏联海关小哥皱眉，拿起证件念：“第三军区师长，斯维达。”
师级单位，师级人物，又是当地人。
哪怕苏联海关再怀疑，也不好和军区对着干。
斯维达紧张地挺直胸脯，用这辈子最强硬的语调，压低嗓喊道：“军区送货！手续俱全。”
她递上军区亚历山大给的钢印文件，和整套公函令。
苏联海关小哥瞥了眼，转头和身后警察窃窃私语。
最后苏联警察走到楚易面前，冷声说道：“你是哪的。”
楚易知道，这是干不掉斯维达，来挑他的茬了。
楚易递上民用物资商贸公司的员工证件，同时又塞进去2000卢布的信封，笑嘻嘻说道：“我是斯维达师长的员工。”
苏联警察掂了掂手里信封的厚度，忽然皱眉：“员工？带走调查！”
楚易心中暗骂。
苏联这些人的胃口是越来越大啊，2000卢布都满足不了了。
他从调查窗口离开的时候，又大出血给了一笔5000卢布的保释金，这才在半小时后回到海关检查的休息处。
李光明等人已经等候他多时。
斯维达看见他，顿时像是有了主心骨，扑上去哭道：“保司！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楚易笑着拍拍她哄：“这不是破财消灾么，咱们货一个都没少，全部到齐了。”
斯维达惊魂未定，连珠炮般抱怨：“你知道我刚才有多紧张害怕么，海关问我是军区哪个部下面的，我说是后勤处，他问我后勤处几个人的名字，我是一个都不知道。”
楚易笑道：“他也不知道，他瞎扯淡的，要是你知道那才有假。你说不知道那才是真。”
斯维达想了想，后怕的很，身子还微微有些发抖。
秦文华走到他面前，叹了口气：“你给了多少？”
“五千卢布，你给多少了？”
“8000，低了不放我走。”
秦文华大叹气，头发都白了好些。
楚易知道走海关的苦。国际倒爷一年到头赚的都是胆大心细的辛苦钱，结果利润都送到海关，苏联警察手里，辛苦一整年，到手也没多少。
秦文华站起来，心情转好，说道：“要是我和李光明这批货出去，能每人赚个1万。知足的很，多跑两趟，才能利润滚大。”
他心里知道，还有国内海关这一道光卡要走。
只是走进边境，国内海关要是过不去，依旧利润到手不了，还得赔个底朝天。
楚易和他一样苦笑。谁说国际贸易好做？
能做国贸的都是刀尖舔血的营生，稍微不慎，就得家破人亡。
“走吧，咱们进关报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