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易被保卫科带走调查。
厂里人严查他的银行流水，发现账户没有问题。
楚易银行交易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保卫科科长觉得奇怪，继续询问同去苏联的几个人。
陈远和汪东来管嘴管的严实，秦大兵洋洋洒洒说的风生水起。
“科长您是不知道啊，楚工在苏联狂得很！他居然跑去大市场交易拿下21辆汽车，还是老嘎斯，足足21辆啊！”
保卫科长眉头紧锁，问道：“21辆？老嘎斯汽车？”
保卫科几个科员想到楚易的工资，还不如他们的工资条高，忍不住咧嘴互相看了一眼，露出滑稽的笑容。
秦大兵肯定地点头：“可不就是么！就是换了汽车，还是足足21辆！科长，都已经有人实名制举报，这件事就是坐实的，您可要严查楚工！”
保卫科长露出狐疑的眼神，上下扫了陈远一眼，悠悠说道：“哦这样啊，那你倒是说说，楚工用什么东西买的汽车？要是21辆？就我知道的事，老嘎斯一辆怎么着也得在5,6万上下。”
21辆车，那可是12万块钱。
这对于当时万元户都很稀少的年代来说，是绝对想都不敢想的事。
秦大兵坚持说道：“不不，应该不是12万，没那么多，就我知道的消息，楚工是用身上带的衣服，小毛巾去交换的汽车。”
保卫科长眉头僵硬锁住。
这下保卫科的科员们也不装了，纷纷露出哈哈大笑。
滑稽的笑容在会客室内十分响亮，保卫科的人们捧腹大笑，怎么都直不起腰。
“你们听见了吗，秦工是疯了，居然说楚工用毛巾衣服换了汽车？”
“楚工能带过去多少毛巾衣服？还换了21辆汽车？秦工是当我们傻还是他傻。”
“太滑稽了，怎么会有人白天做梦，说出这种好笑的事情。”
当时商品实施的是双轨制，同一产品在计划内，国家定价，但计划外是根据市场价格调价。
所以楚易胆大的行为，将小商品衣服带去苏联售卖，让国内人完全不能相信。
人肉搬运，就能被苏联人抢售一空？
这怎么可能？
秦大兵急眼了，大声喊道：“真的是这样！楚工就是用这种方法赚到第一桶金，然后跑去运输其他的粮食，又发了第二桶金，才有办法弄到21辆小汽车！”
“你们不信我？可以去问问其他苏联的人，你们问问陈远，他们知道！”
秦大兵一想到陈远也总往大市场跑，嘴里继续喊道：“陈远，汪东来也是，他们没少干投机倒把的事情！”
保卫科的科员们笑的直不起腰，都拿眼睛看科长，看看科长的意思。
保卫科科长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心神，努力克制表情，说道。
“秦大兵，你说汪东来和陈远也在苏联发家了？”
“对！”秦大兵十分肯定，大声说道：“他们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开了一家好像是烙饼摊，赚了不少钱！好像一天能赚个三五百，骗苏联人不要钱说什么是华夏披萨。”
保卫科的科员们互相看了看，笑嘻嘻说道。
“披萨是什么东西？”
“你这都不知道？披萨就是咱们西北的馍馍。”
“大西北的馍馍还能去苏联卖出那么高的价钱，还能发家？我怎么不信呢。”
“要不然，秦大兵，我喊我姥姥，奶奶，都去苏联做烙饼发家呗，你带我也去卖华夏披萨赚大钱。”
科员们哈哈狂笑，笑得猛烈捶桌子，要不是科长恶狠狠瞪他们，他们冷嘲热讽，唾沫星子能把秦大兵给淹了。
秦大兵委屈喊道：“你们怎么都不信我！陈远和汪东来确实也倒买倒卖了！他们也参与！”
保卫科长看见事态开始不受控制，赶紧平息秦大兵的情绪，说道。
“秦大兵，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实在是你说的太有点叫人不太能相信。”
“你去把陈远两个人喊过来，再把楚易也喊上吧。”
他也是看在秦老的面子上，给秦父和秦母一个面子。
秦大兵可是高干子弟，免得之后秦父找上门来，他驳了老友的面子也不好收场。
没多久，陈远和汪东来两个人先被找来。
秦大兵看见两人，率先指认喊道：“陈远！汪东来，你们倒是说说，你们是不是在莫斯科大市场卖烙饼了，陈远你想要辞职，是不是还想去苏联干个体户？做那些投机倒把的事情！”
汪东来吓得就和鹌鹑般，盯住脚尖一句话都不敢说。
陈远和楚易喝酒商量过这件事，两人对过口风，所以说话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陈远奇怪说道：“我们在工厂车间里，哪里来的时间跑市场？秦大兵你是不是疯了？”
保卫科科长凌厉的眼神落在秦大兵身上。
秦大兵气笑，说道：“我发疯？你们在苏联当倒爷，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回国被抓到可是要蹲大牢！你们干得出，就别怪被人举报！”
楚易刚好这时候进门。
他看见秦大兵指着陈远鼻子骂，喊道：“谁举报？”
所有人眼神投向他。
保卫科老赵说道：“昨天裴光彪你师傅举报你，实名制，今天秦大兵也来指认。”
秦大兵看见楚易非但不怕，反倒是腰杆子挺得更硬，激动说道：“楚工来了，他怕了！我举报的就是你！”
楚易看向保卫科长，严肃说道：“科长，这件事有问题的很。我师傅裴光彪在苏联遇难，厂里还没有得知这件事情。公会也没有来慰问，因为我师傅他乡遇害，遗体只是被苏联厂里简单处理，要转运回国很是困难。”
这句话就像是石头投进河里。
瞬间保卫科科员们都炸开。
“裴工死了？”
“裴工发生什么事情？在苏联遇难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裴光彪死了还能实名制举报？中间肯定有问题！”
科员们愤怒疑惑的眼神，看看楚易，又看看秦大兵。
秦大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憋着一股劲，红着脸大喊：“对，没错，不是裴光彪举报你，就是我实名制举报你！”
保卫科长的眉头皱的更紧，能夹死一只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