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意识、肉身、灵力、剑心、古意,乃至那一丝强行纳入的“终末”本源在林轩近乎疯狂的“逆衍归源”意念驱使下,一切都在他体内对撞、湮灭、坍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
他的身体悬浮在九天之上,被魔主“绝对之暗”的恐怖吸力撕扯着衣袍,长发在能量乱流中狂舞,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那是存在本身被瓦解的征兆。
然而就在这一刻,某种更深层的变化发生了。
时间在他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天地间的轰鸣、魔主的威压、下方不灭山中众人的呼喊所有声音都渐渐远去,变得模糊,最终沉寂。
世界仿佛褪去了颜色。
绝对的黑暗。
不,这里连“黑暗”的概念都不存在。没有光,自然也无所谓暗。
林轩的意识悬浮在这片“无”之深渊中。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存在”与“虚无”的对立。
这是比魔主的“终末”更加彻底的“无”。
是他将自己的一切献祭、逆推后,触及到的“存在”诞生之前的绝对原点。
也是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回响。
“我是谁?”
这个问题从意识深处浮现,轻如叹息,却在这绝对的“无”中激起不存在的涟漪。
没有回答。
记忆的碎片开始飘散——山野间奔跑的少年,村口那棵老槐树,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父亲打磨猎刀时专注的侧脸
然后,是滔天的魔火。
“轩儿,活下去”母亲将他推入地窖时,那双含泪却坚定的眼睛。
地窖盖板合上的最后一瞬,他看见父亲举着猎刀冲向魔影的背影,那么渺小,那么决绝。
轰——
记忆的画面破碎。
青玄门的山门映入意识。那个瑟瑟发抖的杂役弟子,每天天不亮就要去挑水、劈柴。冬天的井水刺骨,手上的冻疮裂开又愈合。
“废物就是废物。”师兄的嗤笑声。
“林轩,你的根骨虽差,但心性坚韧。”传功长老温和的手按在他的肩上,“修行路长,莫要急于一时。”
酒窖里,那个醉醺醺的老头拽住他的衣领,酒气喷在他脸上:“小子,你以为剑是什么?是铁?是木头?呸!剑是活的!你把它当根木头,它就把你当块废料!”
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幻想姬 首发
苏月的面容在黑暗中浮现。
最初是清冷如月的内门师姐,对他这个杂役弟子目不斜视。后来在秘境中,她替他挡下妖兽的利爪,后背鲜血淋漓,却咬牙道:“快走!”
再后来,她站在桃花树下,花瓣落在她肩头。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剑穗,轻声说:“林轩,你要平安回来。”
萧辰大笑的脸庞闪过,他勾住林轩的肩膀:“兄弟,等打完这一仗,咱们去喝最烈的酒!”
下一秒,那张脸在星辰般的剑光中燃烧、消散,只剩最后那句破碎的传音:“林轩替我看看那剑道的尽头”
痛苦。
还有摇光区的血战。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的修士,跟着他冲锋。一个年轻剑修腹部被洞穿,却死死抱住魔将的腿,对他嘶吼:“林道友——快!”
栖霞城废墟上,幸存的老妇人颤巍巍地将半个发霉的馍馍塞给他:“仙师吃”
传道天下时,那个散修少年捧着玉简,眼中迸发出他从未见过的光彩,深深鞠躬:“林前辈,我我一定会好好修炼!”
这些画面,这些人。
他们渺小吗?在无尽的时光长河中,他们的生命不过刹那。
他们脆弱吗?魔火一卷,便会化为灰烬。
可是——
“存在过,就是意义本身。”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第一缕光。
“我的剑为何而挥?”
意识中,剑的形态开始演变。
最初是父亲的猎刀,粗糙、沉重,刀口有细密的缺口。
然后是青玄门制式铁剑,冰凉的触感,挥动时带起的风声。
酒剑仙扔给他的那柄古朴长剑,剑身有暗纹,握在手中时仿佛能听见远古的剑鸣。
后来,剑在他心中成形——无形无质,却斩断迷雾与虚妄的“心剑”。
再后来,以太初之力衍化万法,剑光过处,生机萌发的“道剑”。
最后,是融合古意与一丝终末,斩向魔主投影的“斩劫之锋”。
剑在变,力量在变,敌人也在变。
但挥剑的初心
记忆深处,被忽略的细节浮出水面。
父亲教他用猎刀时曾说:“轩儿,刀可以杀生,也可以护人。零点墈书 无错内容记住,你握着它的时候,心要正。”
酒剑仙醉眼朦胧地念叨:“剑道剑道,先有‘道’,才有‘剑’。你的‘道’是什么?是想变强?是想报仇?还是想保护什么?”
苏月在他第一次斩杀魔修后,轻声问:“林轩,你握剑的手在抖。是害怕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当时摇头。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害怕,是愤怒,是悲伤,是不想再失去。
守护。
这个词从意识最深处升起,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
“如果一切终将归于虚无,”林轩的意识在这片“无”中自问,“守护还有什么意义?”
记忆的画面再次流转。
母亲将他推入地窖前,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村落,眼神悲怆却不绝望:“轩儿,活着,好好活。”
活着,就是希望。
守护,就是让希望存续。
哪怕只是一瞬。
魔主的意念曾穿透虚空:“一切有序终将归于无序,一切存在终将化为虚无。你们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延缓终末的进程,可笑。”
可笑吗?
林轩的意识在这片“无”中,第一次感到了“温度”。
那是记忆中所有的温暖汇聚而成的火焰——
师父轻拍他肩膀时掌心的温度。
苏月替他包扎伤口时指尖的温度。
萧辰勾着他脖子时手臂的温度。
摇光区血战后,幸存者们围坐在篝火旁,火光映在每一张疲惫却未放弃的脸上。
“正因为世界可能毁灭,”林轩的意识在这绝对的虚无中,发出了自己的声音,“我们才更要守护那些美好的‘存在’。”
“让毁灭来得慢一些。”
“让希望存在得久一些。”
“让抗争本身——成为对虚无最响亮的回答!”
“我的剑,从来不是为了毁灭。”
剑光在意识中重新凝聚。
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锋利的刃,不再是力量的载体。
它是地窖盖板合上前母亲最后的眼神。
是酒剑仙醉语中的真意。
是苏月桃花树下的等待。
是萧辰燃烧成流星时的嘱托。
是所有他曾守护、和守护过他的人们——笑容、泪水、呐喊、沉默——汇聚而成的光芒。
“剑是凶器,”林轩的意识清明如镜,“但持剑的心,可以是守护。”
从为逝去的亲人复仇,到为身边的同伴而战,再到为这片天地残存的秩序与希望挺身
守护,一直是他剑道最深处的内核。
从未改变。
而“新生”,是守护的延续——在废墟上播种,在绝望中萌芽,让被守护者成为新的守护者,让希望薪火相传。
“何为我道?”
意识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不是太初的包容,不是古意的坚韧,不是终末的寂灭。
而是以“守护”为初心,以“新生”为愿景,以太初之包容承载万物,以古意之坚韧抵御时光,在这绝境中开辟一条——
能让生命扎根、能让希望生长、能让光明绽放的路!
这条路或许布满荆棘,终点未知。
但只要还有人需要守护,只要心中还有对新生的渴望,这条路,他就会一直走下去。
纵使身死道消,纵使归于虚无。
这份守护的意念,这份抗争的意志,必将在被守护者心中,在后来者心中,薪火相传。
成为新的“存在”。
成为新的——“道”!
“原来如此”
绝对的“无”中,林轩的意识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这最深层的叩问与明悟中,绽放出一缕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光芒。
那不是灵力之光,不是剑意之辉。
而是道心本源的光芒——守护之光、新生之愿、不屈之志!
“我的道”
林轩的意识,在这虚无的深渊中,发出了清晰、坚定、仿佛能斩开永恒黑暗的声音:
“非为毁灭,非为私欲,非为虚名。”
“只为守护心中所珍。”
“只为在废墟之上播撒新生的种子。”
“只为让这终将寂灭的旅途中——多一缕值得铭记的光。”
“此心即剑,此念即道!”
“我道——”
“名曰:心剑问道,守护新生!”
嗡——!
随着这最后的明悟与宣告,那道心本源之光轰然爆发!
不再是向外衍化,而是向内照耀——照亮了他因“逆衍归源”而彻底坍塌、归于“奇点”状态的一切存在!
肉身碎片、灵力残渣、剑心裂痕、古意余辉、终末之力
在这最纯粹、最本质的“守护新生”之道心的照耀与统御下,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蜕变与重组!
如同混沌初开。
但这一次,开天的“斧”,是他那颗明悟了本心的——剑心!
坍塌的“奇点”内部,一种前所未有的本源之力正在诞生。
它超越了太初、古意、终末任何一种属性,却又完美融合了它们的特质,并以“守护”与“新生”为核心,在绝对的虚无中——开辟出第一缕“存在”!
外界,九天之上。
时间只过去了一瞬。
魔主投影那“绝对之暗”的核心仍在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林轩残存的“衍化领域”已彻底消失,他的身体失去所有灵力波动,如同断线的风筝,向下飘落。
衣袍破碎,长发散乱,双目紧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仿佛一具空壳。
不灭山中,苏月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齿间渗出。岳峰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墨言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结束了。”魔主的意念漠然响起,不带丝毫波澜。
绝对之暗向林轩残躯笼罩而去。
然而——
就在那黑暗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
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纯白光芒,自他心口的位置,悄然亮起。
那光芒如此纯净,如同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如此温暖,仿佛寒冬后第一缕春风。
如此坚韧,如同石缝中挣扎而出的嫩芽。
光芒出现的瞬间,周围狂暴的“终末”吞噬之力——竟然无法再将其消解!
仿佛这光芒的本质层级,已然超越了“终末”所能作用的范畴!
魔主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波动:“什么?”
下一秒——
纯白光芒,骤然绽放!
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迸发出全部力量!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剑光,以林轩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向着笼罩天地的“绝对之暗”、向着高高在上的魔主投影——
逆斩而上!
剑光中,有母亲含泪的眼,有父亲决绝的背影,有酒剑仙的醉语,有苏月的等待,有萧辰的嘱托,有无数相识或不相识之人的面孔
有守护的誓言,有新生的渴望,有在绝境中也不曾熄灭的——希望!
剑光所过之处,绝对之暗如冰雪消融!
九天之上,第一次——被不属于魔主的光芒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