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
李世民捧着那块还有些烫手的“墨玉神方”,像是捧着大唐的传国玉玺。
“这点阳气,应该够用了吧?”
李世民小心翼翼地再次点开了那个写着【百度】的框框。刚才的搜索因为没电被打断,此刻页面一刷新,重新跳了出来。
【气疾(哮喘)怎么治?能根治吗?】
屏幕闪烁,无数条五颜六色的文字和那个叫“视频”的会动的画跳了出来。
李世民眯起眼睛,一边心里骂着这群后世人字写得太丑,一边艰难地辨认着其中的关键信息。
【最佳回答:气疾(哮喘)目前尚无法彻底根治,但可以通过规避过敏原和药物控制长期存活,活到七八十岁没问题。】
“七八十岁?!”
李世民眼睛瞪圆了。
观音婢今年才三十六岁啊!若能活到七八十,那简直是长生不老了!
“过敏原这是何物?”
李世民继续往下滑,手指点开了一个科普短视频。
画面中,一个穿着怪异白大褂的人指着一张张图说道:
“春季是气疾高发期。罪魁祸首往往不是风寒,而是漂浮在空气中的花粉、柳絮、粉尘,以及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过敏原”
“一旦吸入,气道痉挛,窒息而亡”
“防护措施:戴口罩,勤洗手,湿式清扫(拖地),远离花草,雾化治疗”
画面里出现了一朵看似美丽的鲜花,紧接着出现了一个骷髅头标志;又出现了漫天飞舞的柳絮,配上了恐怖的音效。
“啪!”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
懂了!
朕完全懂了!
什么过敏原?
那都是后世的黑话!
这在朕的大唐,翻译过来就是——妖气!毒气!
原来害死观音婢的,不是那是该死的老天爷,而是这宫里看似争奇斗艳的百花,还有那护城河边漫天飞舞的柳树毛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朕往日里为了让观音婢开心,特意命人在立政殿摆满了名贵花卉,甚至还把窗户大开通风朕这是朕这是在亲手喂她吃毒药啊!”
李世民看着视频里那个戴着白色布片(口罩)捂住口鼻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一定是某种辟邪的法器!
用来阻挡妖气入体!
“来人!!!”
李世民收起手机,豁然起身,那种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杀气瞬间回归。
“摆驾立政殿!”
“还有,传朕口谕,让尚衣局速速送二百条不,五百条最好的细棉布来!要洁白无垢的!每条剪成巴掌宽,带两根绳子!”
张阿难懵了:
“陛下?要那么多布条作甚?是是要做孝布吗?”
“孝你大爷!”
李世民一脚踹在张阿难的屁股上,
“那是给鼻子穿的铠甲!少废话,快去!晚了一刻钟,朕把你的皮剥了做口罩!”
一刻钟后。
立政殿。
这里刚刚还是太医们愁眉苦脸的会诊现场,下一秒,就变成了抄家现场。
“搬走!都给朕搬走!”
李世民指着殿内那一盆盆开得正艳的牡丹、兰花,还有窗外伸进来的几枝桃夭,咆哮道,
“这都是毒药!是刺客!”
“一花一草都不许留!全都扔到御花园最南边去烧了!”
宫女们吓得花容失色,那是皇后最爱的花啊!
但皇帝发疯了,谁敢不从?
只听得一阵阵花盆碎裂的声音,原本香气袭人的立政殿,不到片刻就被清理得家徒四壁,只剩下光秃秃的家具。
这还没完。
“关窗!所有窗户都给朕关死!拿浆糊把缝隙封上!”
“洒水!谁让你们干扫的?灰尘那是妖物的坐骑!给朕用湿布擦!地上一粒灰都不许有!”
一群老太医跪在门口,看得浑身发抖,胡子都在颤:
“陛下使不得啊!”
“气疾之人最忌闭塞,若不通风,秽气淤积,娘娘这病”
“闭嘴!”
李世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刚刚让宫女赶制出来的简易版口罩(多层纱布叠的),笨拙地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你们懂个屁!”
“你们知道什么是过敏圆吗?知道柳絮里藏着骷髅头吗?”
“朕有天书指引!你们治不好,那就给朕闭嘴看着!谁再敢要把窗户打开放毒气进来,朕就让他脑袋搬家!”
老太医们面面相觑。
疯了。
陛下绝对是思虑过度,得了癔症了!
“过敏圆”是哪位道家的大仙?
柳絮里藏骷髅?
这不是中邪是什么?
但李世民不管。
他走到长孙皇后的榻前。
因为这番折腾,殿内的空气确实有些闷,但那种混杂着花粉和柳絮的香甜味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汽的湿润。
长孙皇后悠悠转醒,看着面前这个脸上蒙着一块白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怪人,吓了一跳。
“二二郎?你是二郎?”
长孙皇后虚弱地问,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阴曹地府,这怎么像是无常鬼的打扮?
“观音婢,别怕,是朕。”
李世民声音闷在口罩里,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他拿出一块同样的新口罩,眼神坚定而温柔:
“这是神仙传授的蔽毒纱。”
“只要戴上它,那些害你的妖气就进不去了。来,朕给你戴上。”
长孙皇后虽然不懂,但她信赖丈夫。她乖顺地让李世民把那块多层纱布系在耳后。
很奇怪。
原本呼吸时那种像是被砂纸打磨气管的刺痛感,在戴上这东西,并且清理了所有花粉之后,竟然真的平缓了那么一丝?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痒意,减轻了。
“咳”长孙皇后轻咳了一声,却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剧咳。
“如何?如何?”
李世民紧张地抓着她的手,“胸口还堵得慌吗?”
长孙皇后有些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似乎是不那么痒了?二郎,这是何处的偏方?竟有如此奇效?”
“哈哈哈哈!”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隔着口罩发出了沉闷的狂笑,
“好使!果然好使!”
“神方诚不欺朕!那些后世的庸咳咳,那些高人说的隔绝之法,竟然立竿见影!”
他转头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太医,眼神轻蔑:
“看见没?一群废物!”
“传朕旨意!从今日起,立政殿方圆五百步内,不仅花草要拔光,所有的柳树——全都给朕砍了!”
“还有,以后凡是进立政殿伺候的人,必须先去偏殿沐浴更衣,必须把身上这层皮(口罩)给朕戴严实了!谁敢露着鼻子喘气,朕就缝上他的嘴!”
“这是圣旨!!”
与此同时,东宫。
李承乾正躺在床上,一边吃着李泰府上刚送来的赔罪果子,一边听着贴身太监小岳子的汇报。
“殿下!出大事了!宫里都要炸锅了!”
小岳子一脸见鬼的表情,
“陛下刚才在立政殿发了疯不是,发了威!把娘娘宫里的花全砸了!窗户全封死了!还让人把御花园的柳树都砍了!”
“这也就算了陛下还下令,以后进立政殿的人,脸上都得绑一块白布,捂住口鼻,跟做贼似的!”
“太医署的人都吓傻了,说陛下这是中了邪术,在那搞什么蔽毒仪式呢!”
“噗——咳咳咳!”
李承乾一口酥酪呛在嗓子眼,差点把自己送走。
“你说什么?”
李承乾顾不上腿疼,挣扎着坐起来,一脸震惊:
“绑白布捂住口鼻?砍柳树?湿布擦地?”
“是啊!”小岳子比划着,
“陛下说那是‘神仙传授的蔽毒纱’,能挡妖气!”
李承乾的表情,渐渐变得精彩绝伦。
蔽毒纱?妖气?
这特么不就是【戴口罩、去过敏原、物理隔离】的现代呼吸道疾病护理常识吗?!
这可是初唐啊!
公元636年啊!
那时候的人治哮喘不是都吃蛤蟆炖砒霜的吗?
李世民怎么会知道这套如此科学、如此超前、甚至带有防疫性质的理论?
“难道”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李承乾的脑海。
那天治腿的时候,也是李世民莫名其妙地支持了冷敷。
今天,他又搞出了口罩隔离。
“老爹他难道也是个穿越者?”
李承乾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如果是那样
那自己刚才那番绿茶表演,在同为现代人的老爹眼里,岂不是像耍猴一样可笑?
“不对,不对。”
李承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是穿越者,他直接拿抗生素或者青霉素不是更快?砍柳树这种笨办法,更像是”
“更像是某个手里只有理论指导,却不懂原理,只能照猫画虎的半吊子?”
李承乾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天在终南山下,老爹总是偷偷摸摸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还有时不时发出的诡异冷笑。
“看来这宜秋殿是躺不住了。”
李承乾眼神幽深,
“父皇手里,绝对有个大家伙。”
“不管那是系统还是什么神器,我得去看看哪怕是一眼,我也得知道,这老爹现在的剧本,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备轿!孤要去立政殿给母后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