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人员第二次出现的时候，萧逸已经靠在岩缝深处调整呼吸。他没说话，只是抬了下手，示意洛尘别轻举妄动。
那人还是穿着防护服，拎着工具箱，动作比上次慢了一点。他站在控制舱外，抬头看了眼天色，又低头按了密码。
洛尘手指贴上记录板，意识接入星幻医毒空间。追踪程序启动，第一波感知节点顺着通风管向内推进。画面在脑中生成，一条隐形的数据链沿着管道壁延伸出去，像看不见的丝线缠住目标的气息。
“他身上有屏蔽装置。”洛尘低声说，“信号会被过滤。”
萧逸点头，“那就不用信号跟着他。换别的办法。”
洛尘闭眼，调出药园里的灵嗅草样本。这种草能捕捉生物体代谢后残留的气味分子，哪怕只存在万分之一秒也能还原路径。他将提取物注入微型扩散器，通过通风口释放进气流。
几秒后，空气中飘过的微粒被锁定。陈砚走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化学味，混合着神经抑制剂和某种防腐液的气息。轨迹开始在空间地图上浮现，断断续续但方向明确。
“东边。”洛尘睁眼，“他会往废弃矿区走。”
萧逸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件旧工装，颜色发黑，袖口磨破，是之前任务留下的伪装装备。他套上衣服，又抓了把沙土抹在脸上，蹲到岩缝出口处观察路况。
“巡逻频率变了。”他说，“每七分钟一趟，不是之前的五分钟。”
洛尘刷新数据，确认无误。对方确实加强了外围警戒，可能是例行升级，也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们等了十分钟。陈砚修完设备离开，沿着西侧小路步行一段，突然拐进一条塌方通道。那里原本不该有人走，墙角还有警告牌。
“绕路。”萧逸眯眼，“他在测试有没有人跟。”
洛尘立刻切换追踪模式。系统加载《隐踪术·规避篇》，模拟出三种可能的反跟踪策略。他选了最稳妥的一种——分段接力。每隔五十米设置一个感知节点，前一个失效后下一个自动激活，全程不依赖连续信号。
第一条节点捕捉到陈砚进入塌道后的体温变化。第二条记录他左脚落地时轻微迟滞，右腿确有旧伤。第三条抓到他停下系鞋带的动作，手套边缘露出一截手腕皮肤，呈灰紫色。
“毒素积累。”洛尘记下，“长期接触未做防护。”
萧逸盯着画面，“这不是临时工。他是主动参与的。”
两人继续跟进。陈砚穿过塌道后换乘一辆老旧矿车，车牌被泥盖住。车子发动时排气管冒黑烟，明显做过改装。
“这车跑不远。”萧逸说，“电池续航最多二十公里。”
洛尘调出区域地图，圈出可能的目的地。只有两个地方符合条件：一处是废弃信号塔，另一处是地下储水站。前者没有生活痕迹，后者曾被用作秘密据点。
“去信号塔。”洛尘说，“他刚才停顿的时间太短，不像要休息。”
萧逸没反对。他绕到高地处观察路线，发现矿车果然驶向东侧隧道。他比了个手势，两人沿平行山脊快速移动，避开主干道的监控探头。
二十分钟后，他们在信号塔三百米外的一块巨石后停下。矿车停在塔底，陈砚下车后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才走近控制箱。
他打开面板，插入一根数据线，接着抬起左手腕，在感应区扫了一下。屏幕亮起，开始传输信息。
“身份验证。”洛尘压低声音，“每次都要确认。”
萧逸盯着他的动作，“敲了三下。”
就在那一瞬间，陈砚手腕轻震，像是接收到了反馈。他收起设备，转身准备离开。
洛尘立刻启动虚拟对手“静默者α”。这是空间里专门应对加密通讯的模拟体，擅长从电磁泄漏中还原数据。系统开始逆向分析刚才那波微弱的信号波动。
十秒后，音频片段生成。
声音很短，背景有电流杂音。但关键词清晰可辨。
洛尘把这段话存进深层保险库，标记为一级线索。他再看陈砚的行为图谱，发现几个异常点：作息时间与联邦标准相差六小时，指甲颜色异常，走路习惯性避让右侧障碍物。
“他不在正常体系里。”洛尘说，“这套流程是独立运行的。”
萧逸点头，“黑渊不是职位，是代号。有人在背后指挥这些事。”
他们没再多说。陈砚上车离开，路线与来时不同，绕了三个弯才驶回主路。两人没追，而是原路返回藏身处。
回去的路上遇到巡逻无人机，频率比平时高出两倍。原路线红外探测密集，无法通行。
萧逸带洛尘转入地下裂隙。那里岩层含水量高，表面潮湿，热成像会失真。他们贴着石壁爬行，避开上方扫描光束。
中途洛尘差点滑倒，萧逸伸手拉住他手腕。两人没说话，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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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岩缝时天还没亮。风停了，外面安静得过分。
洛尘靠在角落，打开记录板。空间投射出完整的追踪影像，重点部分被打上标记：手腕敲击、灰紫指甲、信号塔通讯、矿车路线。
“他每周来两次。”洛尘说，“固定时间，固定动作。除了这次多敲了一下，其他完全一致。”
萧逸看着那段音频回放，“黑渊让他继续注入。说明实验还在进行，而且进度可控。”
萧逸没答。他知道这种项目不会在乎个体生死。重要的是数据积累，是最终结果。
洛尘把所有资料打包加密，存入空间最底层。他退出连接时脑子一阵发沉，连续使用能力消耗太大。
萧逸递来水壶，他喝了一口，放下。
“下次他再来，我们得更近一点。”他说，“不能只听声音。”
萧逸看他一眼，“你想动手？”
“我不想打草惊蛇。”洛尘盯着屏幕，“但我需要看到他接收到的指令内容。如果是文字或图像，空间有可能从视觉残留里还原。”
萧逸沉默片刻，“那就等他第三次出现。”
他们不再说话。外面传来远处矿车的引擎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洛尘闭上眼，意识再次接入空间。他调出陈砚的完整行为模型，开始预测下一次行动窗口。时间、路线、停留时长，全部输入推演系统。
结果显示：下次出现在三十六小时后，概率92。
他睁开眼，把数据同步给萧逸。
萧逸看着投影，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听命于黑渊？”
洛尘摇头，“我不知道他想什么。我只知道他手上沾了东西。”
“有些人不是天生坏。”萧逸说，“是走投无路。”
“那他也该知道后果。”洛尘声音没变，“那些人还活着，却被当成机器用。他每天修设备的时候，听得见里面的动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