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改协议”四个字刚在耳边落下，岩缝外的风突然停了。
空气像是被抽走，连设备运转的嗡鸣都沉了下去。洛尘的手还搭在终端上，指尖刚要输入验证指令，整个地面猛地一震。
碎石从头顶砸落，他立刻翻身扑向萧逸的方向。两人同时翻滚，原先坐着的位置被一块半米长的金属桩贯穿，火花四溅。
“不是自然塌方。”萧逸低声道，背靠岩壁站起，眼神扫过裂缝外的夜色，“是定向爆破。”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贴着地面冲来，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他们没带武器，但手指泛着青灰，明显涂了神经麻痹剂。
洛尘迅速后退一步，意识接入星幻医毒空间。预警系统瞬间激活，视野中浮现出六个红点正从不同方向逼近，其中两个已经绕到背后。
他抬手甩出三枚药粉囊，落在前方三米处。粉末遇空气即燃，形成一道短暂的气雾屏障。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吸入后脚步一滞，动作变得迟缓。
萧逸抓住时机，从袖口抽出一根细针，弹指射出。针尖穿过雾气，精准扎进第二人颈侧穴位。那人当场跪倒，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剩下那个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猩红。他张嘴喷出一团暗绿色气体，直扑洛尘面门。
洛尘屏住呼吸向旁跃开，同时掌心拍地，释放出预先埋下的粘性药剂。那人气体扩散到一半就被黏住，像陷入泥沼般动弹不得。
“抓活的。”萧逸走过去，用布条封住此人嘴部，又在他手腕注射一剂镇定剂。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机械蜂鸣声。洛尘抬头，看见十几只形似甲虫的飞行器正贴着山脊快速接近，外壳反射着微弱月光。
“是仿生侦查虫。”他说，“数量太多，躲不开。”
萧逸迅速拆开随身医疗包，取出一瓶透明液体倒入掌心，再混入洛尘递来的粉末。他两手搓匀，抹在两人外衣表面。
“能挡十分钟。”他说，“这层药膜可以屏蔽体温和气味信号。”
虫群掠过头顶，盘旋一圈后分成两队，一队继续向前搜索，另一队停留在原地上空，不断释放微弱的扫描波。
洛尘借机调出空间模拟模型，将刚才捕获的那只虫体数据导入分析。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条提示：控制频率与联邦标准不符，疑似境外加密协议。
“这些虫子……不归主谋一个人管。”他低声说。
萧逸皱眉，“什么意思？”
“它们用的是双通道指令系统。主频来自我们之前锁定的信号塔，但还有一个备用信道，来源未知。”
话还没说完，地面再次震动。这次不是爆破，而是某种重型装置正在靠近。岩缝周围的磁场开始紊乱，设备屏幕接连闪红。
“他们要清场。”萧逸抓住洛尘的手腕，“准备转移。”
可刚迈出两步，头顶整片山岩轰然崩裂。数十根合金锁链从天而降，插入四周岩石，形成一个封闭的笼状结构。紧接着，八名身穿灰黑色作战服的人落地，呈包围阵型缓缓推进。
这些人动作整齐，呼吸节奏一致，像是经过统一训练。他们手中没有枪械，取而代之的是装在手套上的微型喷管，里面应该装着复合毒素。
洛尘迅速打开空间药园，摘下一株“影雾藤”，将其汁液涂抹在两人手臂和颈部。这种植物能短暂抑制体表代谢率，降低被毒物侵入的风险。
第一波攻击很快到来。三人同时抬手，喷出三种不同颜色的雾气。三种气体在空中交汇，竟融合成一种深紫色烟云，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萧逸拉着洛尘后撤，同时甩出三枚震荡弹。爆炸产生的声波打乱气体流动方向，部分烟雾反卷回去，其中一人躲避不及，手臂瞬间发黑。
但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
“有抗毒改造。”萧逸说，“不是普通打手。”
洛尘咬牙，启动空间虚拟对手对抗模块，在脑中快速推演对方进攻路线。三秒后，他得出结论：“主攻会在三点钟方向，他们会先用毒素逼我们移动，再由后方两人夹击。”
话音刚落，左侧两人果然开始包抄。他们脚下步伐微妙变化，显然是在引导战场位置。
萧逸突然笑了下，把一枚小芯片塞进洛尘手里。“按我说的做。”
他猛地朝左前方冲去，故意暴露侧翼。两名敌人立即加速拦截。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萧逸的瞬间，洛尘按下芯片。
一道高频脉冲从地下爆发，正是萧逸早前布置的反制装置。两人身体一僵，动作停滞半秒。就是这半秒，萧逸回身出手，两根银针分别刺入他们耳后穴位。
他们倒下的时候，嘴里流出淡蓝色液体。
剩下的六人没有慌乱，反而加快了合围速度。中间那人抬起手，掌心亮起一个旋转的符号，像是某种启动指令。
洛尘忽然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他意识到不对，立刻切断与空间的部分连接。刚才那一瞬，他差点被强行接入一个陌生的数据流。
“他们在试图入侵我的意识。”他喘了口气，“有人在远程操控这些人的神经链接。”
萧逸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别硬扛，让系统自动防御。”
他从腰间取下一个巴掌大的圆盘，往地上一摔。圆盘迅速展开成一张网状结构，释放出一层淡黄色光幕，将两人罩在里面。
“这是家族给的应急护盾，只能撑五分钟。”
外面的攻击变得更加猛烈。六人同时喷出毒素，混合后的气体撞击护盾，发出滋滋声响。光幕开始闪烁，边缘出现裂纹。
洛尘靠着岩壁坐下，双手快速结印，启动空间深层净化程序。清心莲的虚影在意识中浮现，缓缓洒下柔和光芒。他的精神状态一点点稳定下来。
“我好了。”他说，“还能再战。”
萧逸看了他一眼，点头。
就在护盾即将破裂的刹那，洛尘突然扔出一只机械虫样本，直奔中间那人的面门。那人本能偏头躲避，手上的符号因此中断一秒。
就是这一秒，萧逸出手。
他将最后一枚震荡弹嵌入地面裂缝，引爆炸药。冲击波顺着岩石传导，直接破坏了敌方临时搭建的信号中继器。
六人动作瞬间混乱，彼此之间失去同步。萧逸趁机冲出护盾范围，连续出手，用针灸手法封锁他们神经系统的关键节点。
最后一个倒下时，嘴里还在念着一段代码般的短语。
洛尘走过去，录下那段声音，送入空间进行比对。结果显示，这段语言结构与已知的十二个星际医毒组织都不匹配。
“不是主谋的人。”他说，“至少不全是。”
萧逸检查完现场，在一名倒地者的手套内侧发现一点残留粉末。他用镊子取样，放入检测仪。几秒后，屏幕上跳出成分分析：含有微量放射性同位素r-7，仅在少数边境星域存在。
他还发现，其中一人佩戴的定位器背面刻着一道细小划痕，形状像半个残缺徽记。
“有人支援了这场报复行动。”萧逸收起样本袋，“而且来头不小。”
洛尘靠在岩壁上，脸色有些发白。他服下一颗凝神丹，闭眼调息。片刻后睁开眼，声音很轻：
“那些机械虫的控制逻辑……我在一本禁书里见过类似的架构。”
萧逸蹲下身，握住他的手，“等你恢复，我们一起查。”
风重新吹进岩缝，卷起地上的灰烬。远处，最后一只仿生虫的残骸还在微微颤动，尾部灯芯闪了一下，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