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司家二少慕巡归国宴不足两日,帝都的暮色被层峦叠墅间的鎏金灯火晕染得愈发浓稠,百年世家的朱漆大门次第紧闭,门内却是一派暗流涌动的忙碌景象。各家老宅的衣帽间里,裁缝师傅的剪刀声、管家核对礼单的低语声、小辈们试穿华服的窸窣声,交织成一曲属于顶级圈层的序曲。能踏足这场盛宴的,皆是手握权柄的年少掌权人,他们的高定西装与礼服,一针一线皆藏着家族的尊荣,一寸一尺都透着不容小觑的锋芒。
而在司家这座盘踞帝都百年的老宅里,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雕花长廊蜿蜒曲折,廊下悬挂的宫灯摇曳着暖黄的光,将青砖地面映得愈发温润。正厅的红木圆桌旁,司家二少慕巡正与身旁的少女相视而笑,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与柔情。少女名唤牧羊清漪,一头海藻般的卷发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人偶,她是美国纽约牧羊家族的唯一继承人,牧羊家族乃是横跨全球医疗、科技、地产、金融多个领域的顶级财阀,势力盘根错节,即便是在帝都五大豪门面前,也有着不容小觑的底气。
“听说这场宴会,五大豪门的掌权人都会来?”牧羊清漪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好奇,指尖轻轻绕着慕巡的衣袖。
慕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自然,苏家的苏少清,傅家的傅砚舟,林家的林宴礼,顾家的顾雨泽,叶家的叶雨墨,这几位可是帝都权门圈的顶梁柱,能把他们聚齐的场子,整个华国也没几个。”
坐在主位的司老爷子司振雄,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他端着青瓷茶盏,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身旁的老夫人柳玉容,乃是当年京城柳家旁支的大小姐,出身顶级世家,举手投足间皆是岁月沉淀的优雅,她看着牧羊清漪,越看越满意:“清漪这孩子,模样周正,家世又好,和我们阿巡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司父司承业,司氏集团的现任家主,一身合体的西装,眉眼间与慕巡有几分相似,他笑着附和:“牧羊家族在海外的势力,与我们司家正好互补,阿巡能和清漪走到一起,是他的福气。”
司母沈婉清,出身魔都沈家旁支,虽是旁支,却也是正经的世家小姐,她亲自给牧羊清漪添了一碟点心,语气温和:“清漪第一次来帝都,若是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和伯母说,伯母让人给你寻来。”
司家大少爷司墨寒,坐在圆桌的另一侧,22岁的年纪,已是司氏集团的掌权人,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沉凝,周身透着久经商战的沉稳。他看着弟弟与牧羊清漪谈笑风生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很快敛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默不作声。
司家的其他人也纷纷开口,或是询问牧羊清漪在纽约的生活,或是聊着两家未来的合作,满室欢声笑语,一派其乐融融。牧羊清漪虽是海外长大,却极懂礼数,应对得体,将司家众人哄得十分开心。
这般热热闹闹的闲谈,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宫灯的光芒渐渐黯淡了几分,司家老宅的喧嚣也慢慢归于平静。慕巡牵着牧羊清漪的手,起身向众人告辞。司振雄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苍老却依旧威严:“去吧,年轻人别熬太晚,明日还要忙着宴会的事。”
柳玉容也笑着叮嘱:“清漪姑娘一路舟车劳顿,早些歇息,隔壁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都是按着你的喜好布置的。”
牧羊清漪连忙躬身道谢,声音软糯:“谢谢爷爷,谢谢奶奶,给你们添麻烦了。”
慕巡握着她的手,柔声说道:“我送你过去。”
两人并肩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待两人走后,正厅的气氛骤然变了。方才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司振雄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司墨寒身上,那目光锐利如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司承业与沈婉清也收起了笑容,看向自家大儿子,眼神复杂。
司墨寒端坐着,脊背挺直,如同青松般挺拔,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果然,司振雄率先开口,声音苍劲有力,带着百年世家掌舵人的威严:“墨寒,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该拎得清了。”
司墨寒抬眸,看向老爷子,语气平静:“爷爷有话直说。”
司振雄冷哼一声,目光愈发锐利:“直说?好,那我就直说了!宴会那天,整个帝都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各家的千金小姐也会齐聚一堂,我希望你,把那个叫吴涵曦的女子忘得一干二净,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关系!”
“吴涵曦”三个字,从司振雄口中吐出,如同千斤巨石,砸在司墨寒的心上。他的指尖微微蜷缩,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柳玉容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也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墨寒,不是奶奶心狠,实在是你们身份有别。那吴涵曦,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长得是有几分姿色,可她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对我们司家没有半点助益。这样的女子,根本不可能被司家承认,这点你我都心知肚明。”
司承业也沉声开口,语气凝重:“墨寒,你是司家的大少爷,是司氏集团的掌权人,未来整个司家的基业,都要交到你的手上。你的婚姻,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它关乎着司家的兴衰荣辱。你以后的妻子,必须是圈子里的人,必须是世家小姐,必须能对我们司家有所帮助!就算没有爱情,也可以慢慢培养。”
沈婉清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心疼,却也只能硬着心肠说道:“墨寒,我们都是过来人,知道世家子弟的身不由己。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没有那么多情情爱爱,爱情在权势与家族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为了一个有点姿色的女人,放弃家族几代人对他的培养,放弃司家百年的辉煌!”
司墨寒沉默着,垂眸看着手中的酒杯,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他沉凝的眉眼。他自然知道爷爷、奶奶、父母说的都是实话。吴涵曦,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如同春日暖阳般的女孩子,确实让他动过心。她单纯、善良,不像圈子里的那些千金小姐,浑身都透着算计。
可他是司墨寒,是司家的掌权人。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背负着家族的使命,背负着司家百年的基业。他可以给吴涵曦足够的钱,足够的权,让她一生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唯独给不了她爱情,给不了她司家少夫人的名分。
因为他是世家子弟,不是那些只知道挥霍钱财的富二代。
富二代追求的是钱,是纸醉金迷的生活;而世家子弟追求的,是权力,是势力,是家族的长盛不衰。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与富二代截然不同。他们学的是权谋,是商战,是如何维系家族的地位,如何将家族的辉煌延续下去。他们的婚姻,从来都是一场利益交换,一场强强联手的博弈。
司振雄看着司墨寒沉默的模样,继续说道:“你看看人家五大豪门的年轻掌权者,个个都是心思深沉之辈。林家的林宴礼,年纪轻轻就执掌林氏集团,他的未婚妻文木清辞,乃是西方文木家族唯一的掌权人,家世显赫,与林家门当户对,两人的联姻,直接让林家的势力更上一层楼!”
“还有苏家的苏少清,傅家的傅砚舟,顾家的顾雨泽,叶家的叶雨墨,这四人虽然尚未订婚,但他们未来的妻子,必定是圈子里最顶尖的千金小姐。他们对感情,从来都是清醒的,是专一的,他们分得清什么是情,什么是利。”
司振雄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几分艳羡:“尤其是苏家那位六少爷苏少清,整个帝都,哪个女子不想嫁给他?多少人盯着那六少夫人的位置,盯着那苏少夫人的位置,怕是从帝都排到法国都排不完!更别提傅砚舟、顾雨泽、叶雨墨这三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长相帅气,能力出众,哪个不是长在帝都女子的心坎上?”
“可就算是这样,能与他们家族配得上的女子,在整个帝都也难找!他们的婚姻,必定是慎之又慎,必定是能让家族更上一层楼的强强联姻!”
司振雄的目光落在司墨寒身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墨寒,你是司家的希望,是司家未来的掌舵人。你不能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毁了自己的前程,毁了司家的百年基业!你要记住,你是世家子弟,你的肩上,扛着的是司家几代人的心血!你不可能为了一个有点姿色的女人,放弃父辈们世代经商所努力的辉煌,不可能让司家的辉煌,毁在你的手上!”
司墨寒终于抬起头,看向众人,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那些话,并没有在他的心上掀起任何波澜。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爷爷,奶奶,爸,妈,我知道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决绝。
司振雄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你知道就好。宴会那天,好好表现,多和各家的千金小姐接触接触。司家的未来,就靠你了。”
司承业与沈婉清也松了口气,沈婉清看着儿子,语气柔和了几分:“墨寒,别怨我们心狠,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司家好。”
司墨寒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一丝微弱的刺痛。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罢了。
在世家子弟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两全其美。
要么,放弃家族,拥抱爱情;要么,放弃爱情,扛起家族的使命。
而他,是司墨寒,是司家的大少爷,是司氏集团的掌权人。
他没得选。
夜色渐深,司家老宅的宫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长廊尽头的那一盏,还在摇曳着微弱的光。司墨寒独自坐在正厅里,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缓缓起身,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脊背挺直,如同他肩上扛起的家族使命一般,沉重,却又坚定。
而此刻,距离司家二少慕巡的归国宴,仅剩不到两日。
这场汇聚了五大豪门、一流世家、军政世家、隐世家族的盛宴,已然箭在弦上。
当华灯初上,当这群身着华服的年少掌权人踏入苏家旗下的七星级酒店,一场搅动帝都权门圈的风云,便会正式拉开帷幕。
而司墨寒,也将在这场盛宴上,做出他的选择,踏上他早已注定的,属于世家掌权人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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