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蛊林的毒瘴在月光下泛着青紫色,沼泽表面的白骨随着水波轻轻晃动,骨缝中钻出的彩色毒虫嗅到生人气味,纷纷竖起触须,眼中红光闪烁。身披兽皮的巫祝站在白骨祭坛上,骨针在指间灵活转动,每一次刺向毒虫,毒虫的邪气就浓郁一分,沼泽里的毒瘴也随之翻涌。
“西荒的合璧之力,果然名不虚传。”巫祝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裂魂渊的赤阳子太蠢,只会用蛮力掠夺生机,哪比得上我的‘煞蛊术’——以煞力养蛊,以蛊虫散煞,悄无声息就能让整个南疆沦为死地。”
他手腕一翻,骨针指向凌辰与苏清鸢,沼泽中突然冒出无数毒藤,藤上挂满了蠕动的蛊虫,如黑色的潮水般席卷而来。毒藤过处,连坚硬的岩石都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这些蛊虫以煞力为食,普通灵力伤不了它们。”苏清鸢的生灭剑意化作银白护罩,蛊虫撞在护罩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却无法穿透,“必须同时净化煞力与蛊虫本体。”
凌辰的灵域迅速扩张,五行元素在护罩外形成旋转的光带,金与火交织成焚风,试图烧死蛊虫,却发现蛊虫遇火反而更加活跃,外壳竟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它们能吸收元素之力转化为煞力。”凌辰立刻改变策略,引动木与水元素,光带化作粘稠的灵液,将蛊虫牢牢包裹,“清鸢,用‘生’之韵注入灵液!”
苏清鸢会意,生灭剑意顺着光带渗入灵液,“生”的生机与水的温润、木的韧性融合,形成一种既克制煞力又不伤害生灵的力量。被包裹的蛊虫起初疯狂挣扎,很快就安静下来,红光褪去,露出原本无害的翠绿外壳,竟从灵液中钻出来,温顺地爬向远处的草丛。
“不可能!”巫祝脸色骤变,骨针猛地刺入祭坛中央的一个黑色陶罐,“黑煞蛊,去!”
陶罐破裂,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爬了出来,甲虫通体覆盖着骨刺,口器中滴落的粘液能瞬间腐蚀土地。它扇动翅膀,化作一道黑影,突破灵液的阻碍,直扑苏清鸢面门——这只蛊虫身上的煞力,竟与煞渊本源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狂暴。
“是用双生煞气息培育的蛊王!”凌辰认出这股气息,灵域中的土元素瞬间凝成尖刺,同时将金元素注入尖刺,使其变得锋利无比,“清鸢,‘灭’之韵!”
苏清鸢的月华剑斩出银白剑光,“灭”的决绝与金土尖刺的凌厉结合,正中黑煞蛊的甲壳。甲壳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涌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浓郁的煞雾,煞雾在空中化作无数小甲虫,继续扑向两人。
“它能分裂!”沈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竟跟了过来,长鞭甩出,缠住几只小甲虫,“我在裂魂渊捡到一枚赤阳子的储物符,里面有记载克制煞蛊的方法!”
原来沈瑶担心两人在南疆遇险,竟瞒着师门追了过来,赤阳子的储物符中,恰好有玄煞子早年与东域、南疆势力接触的记录,其中就提到过“煞蛊术”的弱点——惧怕蕴含平衡之力的灵物。
“平衡玉!”凌辰与苏清鸢同时想到,苏清鸢立刻取出玉佩,黑白纹路在月光下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小甲虫纷纷化作黑烟,连黑煞蛊本体也发出痛苦的嘶鸣,甲壳上的骨刺开始脱落。
“就是现在!”凌辰引动五行灵域与平衡玉共鸣,五彩光芒与黑白玉佩光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图中浮现出合璧阵的符文。太极图落下时,黑煞蛊的分裂被强行阻止,体内的煞力被一点点抽出,融入图中净化。
巫祝见状,竟将自己的精血滴入祭坛,口中念起诡异的咒语。沼泽深处传来沉闷的咆哮,无数白骨从水底浮起,组成一头巨大的骨龙,骨龙的眼睛由黑煞蛊的卵组成,射出猩红的光柱,撞向太极图。
“他在献祭自己,强行提升骨龙的力量!”苏清鸢的生灭剑意与太极图融合,使其光芒更盛,“沈瑶,帮我们稳住阵脚!”
沈瑶的长鞭如灵蛇般舞动,缠住骨龙的四肢,为两人争取时间。凌辰则将全部灵力注入灵域,太极图中的五行符文开始旋转,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种元素形成完美的循环,将骨龙的光柱一点点化解。
“煞力与灵气同源,蛊虫亦是生灵,为何非要相互吞噬?”凌辰的声音在沼泽上空回荡,太极图的光芒中,浮现出西荒合璧阵与双生煞平衡的景象,“平衡不是毁灭,是共存!”
这番话仿佛触动了黑煞蛊的灵智,它停止挣扎,甲壳上的裂缝中透出一丝绿光。骨龙的光柱也随之减弱,组成骨骼的白骨竟开始发芽,长出嫩绿的枝叶——那是被净化的煞力与生机结合的迹象。
巫祝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精血献祭的反噬让他身躯迅速干瘪:“不煞渊大人说过,只有毁灭一切,才能重塑秩序”
“那是玄煞子的谎言!”苏清鸢的素心剑刺入骨龙的眼眶,生灭剑意净化着黑煞蛊的卵,“煞渊本源需要的是平衡,不是毁灭!”
,!
随着最后一枚虫卵被净化,骨龙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身躯在太极图的光芒中瓦解,化作漫天光点,融入沼泽。黑煞蛊则落在平衡玉上,甲壳彻底裂开,里面飞出一只翠绿的小虫,绕着玉佩飞了三圈,然后钻进沼泽,消失不见——它选择回归自然,以纯净的形态活下去。
巫祝瘫倒在祭坛上,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迷茫:“原来我一直都错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与玄煞子同款的纹路,“这是‘煞盟’的信物他们说集齐东域、南疆、北漠的煞力,就能打开新的煞渊之门”
“煞盟?”凌辰接过令牌,灵域探入其中,感受到一股与玄煞子同源的意志,“玄煞子没死?”
巫祝摇了摇头,气息已十分微弱:“他在西荒自爆后,残魂被煞盟收集,现在藏在北漠的‘冰封狱’那里有蛮族的禁忌之力,他们想用双生煞的平衡玉”话未说完,他便气绝身亡。
沼泽的毒瘴在太极图的净化下渐渐散去,露出清澈的水面,水底的白骨上长出了青翠的水草,几只普通的青蛙跳上水面,发出欢快的叫声。沈瑶看着这片重生的沼泽,长舒一口气:“没想到南疆的危机,竟也与西荒的煞渊有关。”
凌辰握紧手中的煞盟令牌,眉头紧锁:“玄煞子的残魂、北漠的冰封狱、蛮族的禁忌之力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平衡玉,想利用它打破双生煞的平衡,创造新的煞渊。”
苏清鸢的素心剑印突然发烫,印面投射出北漠的地图,冰封狱的位置闪烁着刺眼的黑光,黑光中夹杂着蛮族特有的图腾纹路:“北漠的失衡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蛮族的战士已经开始被煞力侵蚀,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
三人知道,北漠将是最艰难的一战。玄煞子的残魂加上蛮族的禁忌之力,再加上煞盟的残余势力,稍有不慎,不仅平衡玉会被夺走,整个北漠都会沦为新的煞渊。
离开万蛊林前,凌辰在沼泽中央布下一个小型合璧阵,阵眼用一块沼泽深处的玉石代替:“此阵能持续净化残留的煞蛊,守护南疆的平衡。”
苏清鸢则将平衡玉中关于蛊虫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法门抄录下来,交给闻讯赶来的南疆百草堂弟子:“按此法培育蛊虫,既能发挥它们的灵性,又不会伤及地脉,这才是南疆真正的蛊术之道。”
百草堂的弟子们对着三人深深一拜,将法门珍藏起来。他们知道,这场跨越三域的平衡之战,终将在北漠迎来最终的决战。
前往北漠的路上,沈瑶将流云宗的事务托付给师弟,执意要跟两人一起前往冰封狱:“东域能重获新生,全靠二位,如今北漠有难,我流云宗没理由袖手旁观。”
凌辰与苏清鸢没有拒绝。经历了东域与南疆的并肩作战,他们早已将沈瑶视作可靠的伙伴,多一份力量,面对玄煞子残魂时也多一分胜算。
北漠的边境,寒风呼啸,地上的积雪终年不化。三人刚踏入北漠地界,就看到一群身披兽皮的蛮族战士正在围攻一个村落,这些战士的皮肤呈现灰黑色,双眼通红,口中发出非人的咆哮,手中的石斧能轻易劈开岩石——他们正是被煞力侵蚀的蛮族变异者。
村落里的百姓躲在简陋的木屋中,用木棍和石块抵抗,却根本不是变异者的对手,木屋的门板已被劈碎,惨叫声此起彼伏。
“动手!”凌辰的灵域展开,五行元素在雪地中凝成土墙,挡住变异者的攻势。苏清鸢的生灭剑意化作银线,缠住几名变异者,试图净化他们体内的煞力。
但这些变异者的煞力比黑煞蛊更加顽固,银线注入后,他们只是痛苦地嘶吼,双眼的红光反而更盛。沈瑶的长鞭甩出,缠住变异者的四肢,却被他们狂暴的力量拉得险些脱手。
“他们的煞力与血脉融合了!”凌辰发现变异者的血液中,除了煞力,还有一种古老的图腾之力,两种力量相互刺激,才导致他们失控,“清鸢,用‘生’之韵安抚图腾之力,我来净化煞力!”
苏清鸢立刻调整剑意,“生”的生机如温水般注入变异者体内,安抚着狂暴的图腾之力。凌辰则引动金与火元素,形成一道净化光流,顺着剑意的轨迹,一点点剥离煞力。
变异者的嘶吼渐渐平息,灰黑色的皮肤开始恢复正常,双眼的红光也褪去,露出迷茫的神色。当最后一名变异者恢复神智时,他看着手中的石斧和被破坏的村落,突然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呜咽。
村落里的老者颤巍巍地走出来,对着三人合十行礼:“多谢三位仙长这些都是我们部落的勇士,自从冰封狱的‘煞气’泄露,他们就变成了这样”
老者告诉他们,冰封狱是蛮族世代镇压禁忌之力的地方,三个月前,狱中的封印突然松动,煞气外泄,不仅让战士变异,还唤醒了地下的“冰封巨兽”,如今整个北漠都笼罩在恐惧之中。
“冰封狱的封印,是被煞盟破坏的。”凌辰看着变异者体内残留的煞盟令牌气息,“他们想利用蛮族的禁忌之力和冰封巨兽,为玄煞子的残魂提供力量。”
远处的雪山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大地随之震颤,积雪从山顶滑落,形成小规模的雪崩。老者脸色惨白:“是冰封巨兽它又在躁动了”
凌辰望向雪山深处,那里的煞力与禁忌之力交织成一股黑色的气旋,气旋中隐约可见玄煞子残魂的虚影。他握紧手中的五行灵旗,与苏清鸢、沈瑶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终的决战,就在眼前。
三人迎着寒风,朝着冰封狱的方向走去。身后,恢复神智的蛮族战士们拿起武器,自发地跟了上来,他们要用自己的力量,守护家园,对抗那些破坏平衡的入侵者。雪山的阴影中,玄煞子的残魂正透过冰层,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北漠的冰雪,即将被战火点燃,而平衡玉的光芒,在凌辰的掌心静静闪烁,等待着终结这场跨越四海的失衡之战。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