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三十七年。
朝堂并未因张长青的退隐而停滞,反而按照他的意志,更高效地运转起来。文官集团开始活跃,内阁逐渐被齐世坚、黄北辰、方纯儒三人把持。他们屡次上书年幼的显庆帝,力陈各地藩王拥兵自重、兼并土地之害。
显庆帝幼冲,尚未亲政。马太后在张长青的授意下,将奏折留中不发,不予用印。此举引得士林哗然,国子监学子集体上书谏言。
第二世三十八年
齐、黄、方三人再度上书,显庆帝最终应允“削藩”。同年,显庆帝以谋反罪名,先废黜了势力较小的和硕王,收夺兵权;继而将兰陵王一脉一千三百馀人,尽数押解回京囚禁。
第二世三十九年。
一年之内,显庆帝以各种罪名,接连废黜陈王、襄王、靖王、宋王等十七位藩王。
其中,宋王暗中异动,被张长青命令麾下不良人诛灭满门;靖王性情刚烈,拒不受辱,举家自焚,千馀人随之赴死,堪称壮烈。
天下震惊,皇族人人自危。
第二世四十年。
刚满十六的显庆帝,于宫中单独召见张长青,随即命其暗中蓄养的大内侍卫与宦官高手,将其团团围住。张长青“不敌”,失手被擒,被迫还政于帝。
在马太后的哀求与一众文武劝谏下,显庆帝恩准被剥夺了兵权的张长青,返回江南封地。
同年七月,张长青召集八百死士起兵,以“清君侧,靖国难”为名,起兵靖难,挥师北伐。
与此同时,被囚禁于京城的数千名藩王子弟,在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举国震惊。显庆帝闻讯,悲号不止。
残馀的十四支大炎宗室,得知消息,或遣精锐添加宁王军,或就地起兵响应,乱局骤起。
第二世四十一年。
宁王军一路北上,历经数场惨烈大战,兵马越打越多,沿途城镇望风而降,最终绕过天险,兵锋直指京师。
京郊十里,十五路诸王联军成功会师。
显庆朝廷罢免齐世坚和黄北辰,数次遣使至宁王大营求和。
此刻。
张长青展开海东青带回的密信,眼中浮现出一抹激动:
“兵临城下,宗庙将倾,清泉山果然坐不住了。”
“一个时辰前,清泉山后山那片大雾忽然散开,显露出一线峡谷,然后有一道巨大剑光从中飞出,正向京城而来,速度并不快。”
帐中的不良人兴奋禀报:
“我们的人以望远镜观察,峡谷中有宫殿、瀑布、湖泊,人影幢幢,不下两百之数。谷口处霞光萦绕,雾中有奇异飞蛾舞动,一切恍若仙境。”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道:“门主,世间……果真有仙!”
“修仙者罢了。”
尽管早有预料,但此刻实证在前,张长青心中仍然波涛起伏。
只是两世江湖风雨和朝堂沉浮,早已将他磨砺得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
他平静下令:“传令,执行天崩计划。”
所谓“天崩计划”,是一套环环相扣的绝杀大计,战略目标有三。
一,让天门出身的将领开启城门,迎宁王军入城,随即对城中李氏皇族展开无差别的清洗。
二,宁王军入城后,立即调转兵锋,以雷霆之势扑杀同盟的其馀十四路诸王军队。
三,同一时刻,散布各地的天门弟子与绿林人马同步发动,对十四位王爷的王府乃至所有李氏血脉,进行灭绝性的突袭剿杀。
至此,大炎皇族血脉,将只馀显庆帝,以及张长青这些年通过繁育计划所出的,融合了他和李氏血脉的几百子嗣,加之张长青那四位庶人外孙、外孙女所传的寥寥几脉。
此外,另有一支偏师,已经奉命携带大量火炮和炸药直扑清泉山,以防京城之事有变,不至空手而归。
张长青负手而立,望向京城方向,思维冰冷如寒潭:
“来吧,四十载运筹,便以皇城为战场,李氏血肉为薪柴,请你去死。”
他为这场仙凡之战,乃至下一世轮回,布下了无数后手。
此刻,万事俱备。
他无所畏惧了。
……
京城,九门洞开,街道上血流成渠。
往日繁华的炎京,此刻除兵戈马蹄声外,一片死寂。家家门户紧闭。
一队队具装铁骑,奔赴各处王府,郡王府,驸马府,将大炎宗室子弟粗暴地拖拽出来,押往皇城前的广场。
张长青一身玄黑甲胄,猩红披风猎猎舞动。他骑着高头大马,穿过幽深的城门洞。前方,文官们跪伏道旁,战栗不已。
一路来到金銮殿前。
雍容华贵却面色苍白的马太后,与身穿明黄龙袍的显庆帝并肩而立。
角落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身着青灰内侍袍,须发枯白的老太监。
张长青步步登阶。初时,少年天子还用桀骜的眼神与他对视。
当他踏上最后一级时,李玄宗的眼中便只剩下躲闪与恐惧。
最终,李玄宗讷讷地,低不可闻地唤了一声:
“爹……你要来抢我皇位了?”
此言一出,佝偻立在一旁的老太监浑身剧颤,如风中残叶。
张长青视若无睹,只拍了拍儿子的头,笑道:
“看来你娘都跟你说了,傻小子,这位置于我如浮云,你且继续坐着吧。”
李玄宗眼中全是不信。
这世上,岂有人不想当皇帝?
张长青转身,俯瞰整座皇城。
入城后,他就下令,强行驱散皇城周边的百姓。
二十多年精心铸造,如今部署于皇城各处的红衣大炮,炮口早已校准,由训练有素的炮手操控。
万事俱备,只待仙来。
他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跪伏的数千皇族,举起右手,而后挥落:
“关门,一个不留。”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从老太监口中迸出。他猛然朝着张长青跪倒,额头疯狂砸向金砖,发出“咚咚”闷响。
士卒们接到命令,雪亮刀锋高高扬起,毫不迟疑地斩落。
噗嗤!噗嗤——!
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从颈腔中喷薄而出,冲出数尺之远,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猩红的雨幕,汉白玉铸造的广场迅速被染成了刺目的血色。
哭嚎、尖叫、哀求汇成一片,直冲云宵,却又迅速被利刃斩断,归于死寂。
张长青望着这片修罗场,平淡的声音清淅传入身后那磕头不止的老太监耳中:
“当年天音带你回家,我很生气。我是一点都不愿她嫁入皇家的。是你跪在我面前,说她是你的眼珠子,离了她你会生不如死……你割掌立誓,会用性命护她宠她。我也说过,你如果欺负她,我饶不了你。这些年,我用灵丹吊着你这条命,就是要你亲眼看看这一幕。”
“错了!爹!我知错了啊——!”
老太监额头血肉模糊,口中狂乱的嘶吼着:
“我是畜生……我们都是畜生……是我李家错了……求你饶了他们吧……”
屠戮仍在高效的进行。
钢刀很快就砍卷了刃,士卒们便立刻换上长枪弓箭,继续杀戮。
几名不良人悄然上前,将面无人色的马太后与李玄宗带离。
不过一刻钟,七千馀名李氏嫡系,尽数伏诛。滚烫的鲜血浸透每一块地砖,汇聚成溪,缓缓流淌,空气中充满了粘稠的铁锈味。。
老太监还在一遍遍的磕头,眼神涣散,涎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淌下……他已疯了。
张长青抬手,一道剑气掠过。
血柱冲天。一颗枯发蓬乱、布满绝望的头颅翻滚数圈,“咚”地滚下台阶,落入那片由同族鲜血汇成的血泊。
大炎皇族,举族尽殁!
就在这时——
天边骤然迸发滔天血光!
一声怒喝宛若九天雷霆,在皇城上空轰然炸响:
“屠戮本族弟子,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一柄巨大的血色飞剑,裹挟滚滚血芒,如电射至。
剑身上立着七道身影,男女皆有,周身阴冷气息弥漫,眼眸低垂,神态高傲且愤怒,散发着浩瀚灵压。
为首之人,正是当年的黑衣修士。如今他已至中年,气势磅礴如海,威压远胜往昔!
“轰轰轰轰——!!!”
皇城四方,火光骤闪!
上千颗重达二十斤的炮弹撕裂长空,黑压压屏蔽了半边天际!
一同黑下去的,还有黑衣修士那张骤然惊愕到扭曲的脸孔!
ps:做为一个十八岁的纯新人,写的第一本书,还是在大神云集,老书虫扎堆,忐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