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张长青就在洞府前厅见到了玉清宗的两名弟子。
两人穿着制式青衣,上面绣着繁复飘逸的云纹和瑞兽图案,表面一层淡淡的荧光流转。
这两人张长青见过,是先前炼丹大比时站在寂情道长身后的背景板。
年纪都不大,左边一人是个长驴脸,黑眼圈很重,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右边一人则恰好相反,神情严肃,不苟言笑,长得又高又黑又壮。
长驴脸目光在张长青身上一扫,笑眯眯道:
“刘师弟,你选择咱们玉清宗绝对是此生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今后大家就是师兄弟了,我叫林天乐,他是吴冠祖,寂情长老来让我们带你回宗。”
张长青上前两步,抱拳道:“见过林师兄,吴师兄。”
长驴脸林天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玉清宗的制式青衣,一柄制式飞剑,递给张长青,热情道:“拿去换上,咱们立刻就走。”
“这是?”
张长青捧着法衣,有些微懵,我这还没入门呢。
林天乐笑容鸡贼:“万法门和造化宗的人,可是一直盯着你呢,要是让他们知道你选了咱们玉清宗,还不得抢人啊。今天本宗正好有一队人要返回宗门,你正好混进去。”
“明白。”
张长青也笑了。
当即快速换上了法衣,将飞剑背在背上。
林天乐见状,又冲着刘焕一抱拳,正色道:
“刘老先生,刘策师弟咱们就带走了,您放心将他交给我们就是,受了欺负,您只管找我林天乐。”
刘策满脸笑容:“去吧,去吧。策儿,有空就来明月坊青溪街七号院看看。”
张长青点头:
“师傅,我记住了。”
他跟着两人出了洞府,向着青山坊南面行去。
才往山下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不远处有一队玉清宗弟子,正被一群身穿黑衣的执法队围在中间,似乎在盘问着什么。
“执法队!”张长青眉心一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天乐脸上笑容渐渐收敛,冷笑道:
“执法队名义上是我们三派联合李氏一起创建的,但实际上,骨干一直都是由李氏护卫、家仆担任。天风沙漠不知道多少散修,为了谋个出身,只要李氏一开口,便上杆子的去给人家当狗。”
吴冠祖幽幽道:“镇魔军也好不了多少。”
张长青知道两人没说错,天风沙漠的修士,除了三大仙门,执法队和镇魔军是最佳选择,只要有空缺,那叫一个趋之若务。
“我说诸葛师兄,你这早也查,晚也查,凡人也查,散修也查,连咱们仙门弟子也查,这就未免有些过份了。”
林天乐身上突然爆发出凌厉气机,向着为首的儒雅中年人高声说道。
“原来是林师弟。”
儒雅中年人扭头看着快步走近的林天乐三人,笑道:
“手下汇报,说你们玉清宗的人准备回去,所以我才过来看看。师弟千万别误会,我也只是例行公事,严查每一个出城之人,绝对没有故意针对贵宗的意思。”
“哼!”
林天乐冷哼一声,诸葛愚已经看向了张长青,笑容温和:
“这位小兄弟就是仁济堂此次大比第一的刘策刘师弟了吧?
我是青崖李氏执法堂副堂主诸葛愚,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诸葛!
愚!
不好!!
张长青心中瞬间如临大敌,惊钟大响。
一听名字,他立刻就判断此人必定是大智若愚,多智近妖的人物。
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关于此人的资料——
‘诸葛愚,年四十七,土属性天灵根,周天巅峰修为,青崖李氏赘婿,妻子李寒烟是造化宗内务殿长老,两人育有一子名叫李源。李源纨绔,流连勾栏,与诸葛愚不和。卷宗上显示,诸葛愚和李寒烟早年相识时,有过一番龃龉,如今貌合神离……’
诸葛愚身形消瘦,是一个五官俊雅的中年帅哥,眉毛和八字胡极其生动。肩膀上蹲坐着一只长毛三花猫,蓝紫两色异瞳,眉心有一道竖纹。
不知怎的,一跟这只猫的眼睛对上,张长青内心就无端的战栗了一下,有种识海被人侵入,想法暴露在聚光灯下的感觉。
张长青赶忙紧守心神,然后朝着诸葛愚抱拳回礼:“刘策,见过诸葛先生,失敬了。”
诸葛愚闻言笑道:“小兄弟与我从未见过,这敬从何来啊?”
张长青正色道:“在下对诸葛这个姓氏向来是礼敬三分,不敢怠慢。”
诸葛愚眼中精光一闪:“噢!好,那我问你,你修炼丹道多少年了?”
张长青平静回答:“从正式接触炼丹术开始算,半年。”
诸葛愚满脸惊讶:
“真是奇才。”
他目光倏然凌厉:“哪,武道呢?”
随着他的话语,狮心兽眼底陡然绽放出奇光神华。
这一瞬间,张长青脑中如有钟鸣。
诸葛愚为什么这么问?他是在怀疑李瑜等人的死因,专门找我问话?并且已经知道我练过武,怀疑上我了?
不可能,我留下的痕迹极少,已经将自身嫌疑降到最低,几乎不可能查出是我杀了李瑜等人。
而如果是关家兄妹、高虎泄露我会武功的事情,诸葛愚不可能只带这么点人过来。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张长青便眨了眨眼睛,茫然说道:
“武道我从小就炼。惭愧啊,没有师父教导,靠着前人留下的几本秘籍瞎摸索,也没练出个什么名堂,就得了个强身健体。来到修仙界,才知武道不如仙道。诸葛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诸葛愚笑容淡淡:“炼丹大比当日,戌时到戌时三刻,你在什么地方?”
张长青道:“我在师傅的洞府中。”
这话一出,蹲坐在诸葛愚肩头的狮心猫,碰了一下他的耳朵。
诸葛愚皱眉,这时,他身后有几名队员纷纷说道:
“大人,刘丹师只是御气初期修为,才入境没两天呐。”
“我们反复跟刘焕和陈庆松两位丹师确认过。”
“这些日子咱们在青山坊反复排查了十几遍,没有体修的实力能瞬间击杀五人的,那个杀人的体修应该早就远遁了。”
诸葛愚有些头痛,这些日子他调集人手,抽查内外,附近几个坊市和绿洲翻遍了,都没有找到可疑之人,反而弄得手下怨声载道。
倒是找出了一些隐藏了修为的散修、邪修,以及修炼了凡人武道的先天高手。
他还是从魏阎处得知了张长青会凡人武道的消息……对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狮心兽能分辨话语真伪,再通过溯源魏阎的人际关系,就很容易锁定目标了。关山河兄妹、高虎三人的谎言,也佐证了张长青会武功的事实。
“难道那人真的遁走了?”
诸葛愚正欲询问一些细节,突然,“轰隆!”,只见山脚一座大院传来剧烈爆炸,火焰升腾间,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身后两道身影驾起刺目耀眼的遁光,掠空急追,各种法器法术不断朝着前方的身影打去。
“是大院!”
张长青眼神倏然一凝,下意识向着山脚的大院冲去,林天乐、吴冠祖等玉清宗弟子急忙跟上。
“大人!是造化宗的卧云子道长和万法门的金光上人,在追什么人。”
“我自己会看。”
诸葛愚听着手下的汇报,看着张长青离开的背影,突然,宛如一道闪电劈入脑海。
“凶手,如果不是大修士和强大体修,而是一个十多岁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呢?他同时精通丹道和武道,是李瑜、李寒松等人眼中毫无威胁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