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域之外，无尽混沌中的某条偏僻航道上，周围混沌被无一股形之力搅动，泛起阵阵涟漪。
一艘黑白色的古舟破开周围混沌，速度快到连声音都被吞没。
来自书中域天书地馆的无上六境强者天地时棋之主——李夜尘站在船头，像尊石雕。
他身上的玄色长袍在混沌气流中纹丝不动，仿佛与这片混沌融为了一体。
他望着龙域方向，眼神深得像口古井。
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轻叩，像是在推演什么棋局。
另一边的混沌突然扭曲，裂开条缝。
一艘花里胡哨的画舫钻了出来，船身刻满狐纹和繁花，与这片死寂格格不入。
来自举界山符业宫的无上六境强者符尘灵白狐仙——灵白，正在其中。
她整个人趴在船头，下巴抵着栏杆，两条小腿在空中乱晃。
月白纱裙被气流吹得翻飞，银白长发垂到甲板上，像铺开一匹绸缎。
她狐耳敏感地动了动，九条蓬松尾巴在身后无精打采地摇晃。
“好无聊啊”
声音在混沌里传不远。
她抬眼，突然看见对面的古舟。
琥珀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喂！”她直起身子挥手。
“这位道友！你去哪儿？”
李夜尘缓缓转头。
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审视一颗棋子。
“龙域。”
“处理裂变者。”
灵白顿时来了精神，尾巴像花朵般绽开。
“巧了！我也是去龙域打架的！”
她利索地收起画舫，轻巧地跳上李夜尘的船，动作行云流水。
“载我一程呗。”她笑嘻嘻地说，一点不客气。
李夜尘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棋舟继续平稳前进。
灵白好奇地东摸摸西摸摸，指尖划过冰冷的船舷，狐耳因为新奇而微微颤动。
“你这船真特别。”她评价道。
“就是太朴素了，要是加点花纹多好。”
李夜尘目不斜视，像是没听见。
灵白凑到他身边，鼻尖轻轻耸动。
“你打算怎么打那些裂变者？”
“找源头，一并端。”李夜尘语气平淡。
“我的领域可以一试。”
“领域？”
“就是下棋。”
灵白狐耳一下子竖了起来，尾巴也停住不动。
“下棋？”
李夜尘指尖有棋子虚影流转，若隐若现。
“胜者生，败者亡。”
灵白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她挠了挠耳朵，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只困惑的狐狸。
“它们会下棋吗？”
“规则说了算。”
李夜尘衣袖一挥，两人之间的甲板上浮现出灵力棋盘，黑白棋子各置一旁。
“来一局？”
“好啊！”
灵白兴奋地坐下，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摆动。
刚落子她就后悔了。
李夜尘的棋路根本看不懂，东一子西一子，毫无章法，却又暗藏杀机。
半炷香后，她连输三局。
“不玩了！”
她气鼓鼓地推开棋盘，尾巴都耷拉下来，像个泄气的皮球。
“你肯定作弊！”
李夜尘面无表情地收起棋盘。
“棋道如兵道。”
灵白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悄悄运转灵力，眼中泛起淡淡粉色。
这是她的本命天赋——魅惑，虽然从来没成功过。
李夜尘看着她突然挤眉弄眼，沉吟片刻。
“想让我让子？”他恍然道。
“下次可以让三子。”
灵白彻底泄气了，收起那点可怜的魅惑之力。
她嘟着嘴坐到船边，把脸埋进蓬松的尾巴里。
“主人说得对，我这天赋真的是摆设”
声音闷在绒毛里。
李夜尘继续望着前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灵白掏出一张符箓，百无聊赖地折成纸飞机。
她朝指尖哈了口气，把纸飞机扔向李夜尘。
纸飞机歪歪扭扭地飞过去，在他肩头撞散了。
李夜尘拍掉纸屑。
“别闹。”
“切。”
灵白又掏出个面包，用力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你吃吗？”她含糊不清地问。
“不。”
“你们天书地馆的人都这么没趣？”
“专心下棋。”
灵白三口吃完包子，舔了舔手指。
她从储物袋里翻出更多符箓，一张张数起来。
“烈火燎原符、庚金剑气符、玄冰封天符、九天雷劫符……”
李夜尘突然开口。
“你认为，裂变者怕什么？”
“啊？”灵白抬头，狐耳因为惊讶而抖动。
“主人说它们怕净化类的力量。”
她得意地晃着一条尾巴。
“所以我带了好多净尘符！”
李夜尘微微点头。
“有用。”
灵白翘起嘴角，尾巴摇得更欢了。
“那当然！”
她凑近些，好奇地打量他。
“你那个下棋的领域，真能困住它们？”
“规则之内，可以。”
“要是它们不下棋呢？”
“规则会教它们下。”
灵白似懂非懂地点头。她又掏出个面包。
“你真不吃？符业宫特制的，可好吃了。”
李夜尘摇头。
“这么好吃的包子都不吃，真可惜”
她突然想起什么，咽下嘴里的食物。
“你平时都做什么？”
“下棋。”
“除了下棋呢？”
“研究棋谱。”
灵白翻了个白眼，继续啃包子。
“真无聊。”她含糊地说。
“我主人就很有趣，经常带我到处玩。”
李夜尘没接话，但目光稍微柔和了些。
灵白无聊地躺下来，望着混沌天空。
九条尾巴在甲板上摊开，像朵盛开的大白花。
“还有多久到啊？”
“快了。”
她翻身坐起，尾巴快速摆动。
“到了之后，我可以用符箓轰它们吗？”
“可以。”
“你会保护我吗？”
“各司其职。”
灵白撇嘴，耳朵耷拉下来。
“没情趣。”
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了。
“对了，你认识游虚之船吗？”
李夜尘终于有了点反应。
“当代游虚士在龙域。”
“真的？”灵白跳起来，尾巴兴奋地摇晃。
“我还没见过游虚士呢！”
她凑得更近了，几乎贴到李夜尘脸上。
“听说他们船上有只小狐狸，我想去摸摸她的耳朵！”
李夜尘瞥了她一眼，稍稍后退半步。
“先完成任务。”
“知道啦！”
灵白嘟着嘴退开，但尾巴依然轻快地摆动。
前方混沌开始变暗。灰败的色彩像墨汁一样蔓延开来，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阵阵传来。
龙域到了。
李夜尘抬手，指尖棋子虚影快速流转。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此局已布。”
灵白跳起来，九条尾巴瞬间炸开。她摸向储物袋，里面装满各色符箓。
“丑八怪们，等着看本狐仙的厉害！”
李夜尘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
“听我指挥。”
“知道啦！”
灵白撇撇嘴，尾巴却兴奋地摇晃。
她感觉到心跳在加快，不是害怕，而是期待。
棋舟加速，冲向那片灰败星域。
越靠近，越能看清那些蠕动的裂变者。
它们像蝗虫般拥挤在一起，令人作呕。
灵白收起嬉笑，琥珀色眼眸变得锐利。
她感觉到主人的符箓在储物袋中微微发烫，仿佛也在渴望战斗。
她抽出三张符箓夹在指间，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左边交给我。”她声音沉稳下来。
李夜尘点头，双手结印。
复杂的棋盘虚影在脚下缓缓展开，笼罩了整个棋舟。
“三息后，动手。”
灵白弓起身子，像只准备扑食的狐狸。她能感觉到血液在沸腾，这是战斗前的兴奋。
“一。”
她狐耳竖起，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二。”
尾巴绷紧，像九把利剑指向后方。
“三！”
无数符箓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在混沌中绽放出绚烂的光芒。
李夜尘的棋盘领域同时展开，将最大的裂变者笼罩其中。
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