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指尖灵光一凝,树林之中簌簌声起,一对皮毛灰褐的野兔跑出来,看着呆呆愣愣。
看到他又成了,齐小月的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再看一遍,她很确定面前这个小吏悟性惊人,是个可造之才。
有多惊人?跟她一样还不够吗!
齐小月十三岁炼气,二十八岁筑基。
作为近百年来最年轻的筑基修士之一,她当然有骄傲的资格。
她是只用一年,就从白山宗的内门弟子晋升成了亲传弟子。
不缺资源又有筑基长老倾囊相授,不到十七岁就已经炼气六层,将【导引】修炼大圆满,转修白山宗的秘传功法。
眼前这个小吏,目前虽然远不如她当年,不过一介农籍出身倒也正常,起点低又无依无靠当然艰难。
但是他有这等悟性,资源一旦跟得上,有名师指导一二。
假以时日,成就必定不会在她之下。
当然了,齐小月才没心思去管这些,薪火相传这种千年宏图大计,让宗门里的老头子去考虑吧。
他们有事情忙才不会总盯着自己喋喋不休,烦人得很。
演示过后就是一众农吏各自修炼,陆玄一走,宋承晴立即凑到齐小月旁边低声问道:“师叔,如何?”
“什么如何?”
“陆玄呀,你考察得如何了?”
“什…什么陆玄,我考察什么?”
齐小月这般反应,把宋承晴搞得是火冒三丈。
奈何他是晚辈,只能压住火气耐心解释道:“师叔莫不是忘了……”
听完,齐小月才恍然大悟:“哦!我考察了”
她拖着长长的尾声,漫不经心地摆摆手,不经意间就把被追问的窘迫圆得滴水不漏。
她这副嘴脸把宋承晴看得直撇嘴,不过事情成了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补充道:“既如此,师侄便代写一个……”
“行行行,到时候你找我盖个章。”齐小月说得轻巧,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宋承晴是哭笑不得,到底谁才是师叔,谁是师侄呀。
幸好,接引内门弟子这件事跟他关系也不大,身世调查、复核、心性考验等等,麻烦得很。
他就代写一个章程,齐小月签字盖章,自会有人去跟进。
成了,他在农署里就多一个休戚与共的同门,共进退的战友。
不成也就浪费一番口舌一些笔墨,无损自身得益。
陆玄如何考虑?
宋承晴没有想过,能进白山宗是多大的福气,还是内门,谁会拒绝?
陈景瑞呢?
只要不是生死仇敌,世家和宗门一向都是愿意互通有无,互为助力的。
他自己就是清河镇宋家子弟,不一样拜入白山宗。
门户之见不过是庸人自扰的束缚,不值一提。
一个宗门一个家族想绵延上千年,没点眼界格局,只会困在一亩三分地里争斗,迟早会在滚滚的浪潮中烟消云散。
陆玄从广场中央回到角落,陈子阳和张应虎立即一左一右,一起凑了上去。
“陆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竟然不带我们,偷偷修炼法术!”
小胖子急匆匆,张应虎是稳当当:“陆兄,你是何时练成的?”
“方才。”
“方才?”
…………
节气历九月初一,寒露也。
鸿雁来宾,菊有黄华。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安县东郊的官田里,芒种时种下的风云稻已经是一片金黄。
最近几天,陆玄、陈子阳和张应虎每天忙碌在田间地头,都有十亩稻田需要收割。
割稻脱粒,晒谷扬谷,归仓存储,忙得不可开交。
陆玄掐着法诀,以锐风为镰刀割禾收稻,一道风刃下去就能收下半亩稻田,速度比人力一镰镰收割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然后就是扬风脱粒,青风卷着禾稻旋入半空,稻穗簌簌抖落,稍加控制一颗颗金黄的稻谷直直落进竹框。
待到稻谷收尽,再小心用温火慢慢烘到谷中潮气散尽,然后一筐筐地装好上交农署,计数入仓。
司农署里,负责仓廪的司农丞是李稷安,刚刚外出巡视归来。
此人是一个童颜鹤发的老者,神态飘逸,仙风道骨。
司管九谷之数,日常供给,荒年赈济,皆是他的职责。
十亩风云稻的成绩考核,要求收获的稻谷总量达到两千斤以上,方能评为及格。
农署一众小吏都是用心精耕细作,浇灌勤快,风云充足。
东郊这几千亩灵稻,产量都是非常喜人,稍好一点的亩量足足有三百多斤,稍差一点也有将近三百。
陆玄最终入仓灵稻三千一百多斤,张应虎稍差一些只有两千六百多。
及格万岁的陈子阳,混子圣体发挥稳定,以两千零三百斤的成绩,堪堪评为及格。
干完农活,小胖子拍拍手,就要叫上陆玄和张应虎去玉琼楼大吃一顿。
他正要开口就听到一阵骚动,一个小道消息迅速扩散开来。
“听说陈老大人巡视完回来了。”
“什么!陈大人受伤了?”
“真的假的,你别胡扯。”
“谁能伤得了陈大人,不会是被邪修伏击了吧……”
仅是片刻,这个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东郊。
闻言,杜全精神为之一振:‘好呀!该死的老东西,终于是出事了!’
‘伤得越重越好,最好就此致仕!’
这种对上官不大敬的话一旦传了出去,就算是杜瀚也保不了他,当然只能在心里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骤闻噩耗,陈子阳一脸的不可置信,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太祖…太祖他受伤了?
怎么会呢!他老人家这么厉害!
小胖子只觉得脑瓜嗡嗡作响,心头象是压了一块巨石。
听到这个消息,陆玄也是非常震惊。
陈景瑞是筑基后期,据说他的实力在县衙里面曾经能排进前十。
只是如今年纪太大,高龄二百有馀,实力下降一些,排名才一步步地掉下来。
这种实力是怎么受伤的?
“别慌,你先冷静一下!”
陈子阳关心则乱,陆玄提醒道:“陈大人是筑基后期,谁能伤他?”
张应虎紧接道:“对,陆兄有道理!”
看到小胖子还一脸担忧,陆玄又道:“且宽心,陈大人只是年纪大了,又不是提不动刀了。”
“他老人家白手起家,两百馀年风霜都过来了,如今太平盛世,还能阴沟里翻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