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年纪轻轻大好前程!”
“老夫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愿与你斗一个两败皆伤,为何苦苦相逼!”
雷光落下,黑雾随即炸开,邪修被迫现出身影。
失了一件法器,他本就不甘心,忍让退走已经是底线。
既然这个小子不识好歹,那就把命留下来吧!
看到陆玄一声不哼,掌心雷光流转,迎面打来一道【掌云惊雷】。
邪修掐出一道法诀,口中猛地喷出一道幽火,雷火相撞在半途中炸开。
然后再次祭出鬼幡,一连打出三次阴符,鬼气大盛,被重新召出来的七八只鬼物气势大壮。
看到它们阴风阵阵,杀气腾腾。
显然这邪修已是恼怒,就算亏本一分不赚也要跟自己拼命。
陆玄目光一沉,随即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
令牌灵光流转,上书‘卫道’两个金色篆文:“两败皆伤?有什么话,你跟卫道司的人说去吧!”
只见他的手中法诀一掐,令牌瞬间金光璀灿,化作一道流光掠上高空。
流光在天穹上炸开,绽放出一团炫丽的烟火。
看到这枚‘卫道令’的刹那,邪修先是一脸不可置信,转瞬又变成一副目眦欲裂的模样。
卫道令一出,坐镇芦花镇的筑基境镇尉倾刻将至!
“该死!”
只来得及惊呼一句,邪修果断舍了所有阴物,鬼幡一收全力催动它们掩护。
他便再次化作一团黑雾,慌不择路地消失在一片漆黑之中。
“老东西,别跑呀!”
“回来,再跟小爷大战一轮!”
陆玄嘴里叫得很凶,脚步却是一动不动。
直至黑雾彻底不见,他才抬手偷偷抹掉额角上的冷汗。
开什么玩笑,诛邪斩魔这种事,当然得卫道司的专业人士干。
“只待镇尉大人一到,将他拿下,就能顺藤摸瓜……”
解决掉几只阴物后,陆玄话声未落,天边一道剑光掠来,稳稳停在他的面前。
御剑而来的男人面容冷硬如刀,腰悬鎏金令牌,一身云纹尉甲被天风猎猎吹动。
“下吏农署陆吏,见过镇尉大人!”
陆玄利索地掏出自己的吏员木牌,将卫道令一同递上。
看了一眼,男人将卫道令收走,随手交还木牌:“此令,你小小一个吏员从何而得?”
“回禀大人,此乃司农丞陈景瑞大人所赐。”
闻言,男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他的双指在眼底下一抹,瞳生幽光,化作一道剑光疾驰而去。
不成筑基皆是凡胎,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天上飞的,这个邪修就算先跑一天也很落网。
只要逃不掉,哪怕是一具尸体,卫道司也能让它开口交待得一清二楚。
既然没自己的事了,陆玄果断召回所有灵兽,用【焚风】驱走它们身上的阴气。
“还好还好,伤得不重,休养几天就可以了。”
“两个上等草人傀儡,换一件一阶中品法器赚大了。”
陈子阳给的独门草人傀儡,虽然实力惊人,不过终究难逃天地法则的约束。
一旦催生出来,拔根离开地面,失去地气的持续供养后,最多五六个时辰就慢慢枯黄,变回一个普通傀儡。
陆玄拿出夺来的小铃铛,放在掌心细细把玩一会,随后将它收好。
这个鬼哭铃很不错,最少值一两百下品灵石,而且被邪修用阴气祭炼多年,他可以利用这些阴气修炼【阴风】这一招风法。
若能顺利将它祭炼,还能成为他的一张底牌。
谁能想到一个农司修士,居然会冷不丁打出摄人神魂的一道鬼哭声?
“若是杜家出手的话,来的怎么也得一个炼气后期。”
“既然不可能是杜家,那就只能是钱家了。”
“以钱家的实力来说,能请到一个炼气六层也差不多了。”
“居然指望一个邪修收钱办事,钱家真是活到头了。”
让草人傀儡和老墨护法,陆玄迅速吐纳调息,填补上空虚的丹田。
然后快步消失在一片夜色之中,继续赶路回村。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一向行事低调,在芦花镇修学一年都没有被发现。”
“钱家怎么突然动了杀心,哪怕是抄家灭族这种大罪,都要先下手为强。”
“是村里有人走漏了风声,还是背后另有原因……”
芦花镇在安县南境,全年无冬没有冰雪,四季农耕不息。
若按节气来算,现在不过刚过立春。
但南境的气候却在春分,家家户户正在忙着春耕,翻土晒田,稻种育苗。
天光破晓时分,绕路多花不少时间,陆玄用了两天才终于走出连绵的大山。
从高往低处看,朝阳刚从东边的山头钻出来,金红霞光泼洒下来,将不远处的下河村染得一片暖融。
晨雾还没散尽,象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着错落的竹楼和连片稻田。
下河村坐北朝南,背山面水,北是一望无尽的深山老林。
往南沿着石河河岸是一片连绵的水田,约莫有一两千亩,顺着平缓的地势铺展向远方,与天光云影相融。
石河一路从西往东,蜿蜒穿过上河、水湾、下河三村,此刻正处在枯水期,没了丰水季的奔腾壮阔,只剩一派清寂内敛的模样。
河面较往日窄了大半,原本宽阔的河道缩成一条细长水带,在河床中央缓缓流淌。
裸露的河滩上,青褐色的石头被常年流水打磨得光滑,错落散布在浅滩上。
水湾村的一道拦水坝横亘在河道中段,将河水分去了大半。
这是一道就地取材砌成的卵石坝,把河水硬生生拦住了,在坝后积起一汪浅浅的水潭,再顺着坝侧开凿的引水渠,汩汩淌向水湾村的稻田。
一道坝拦下来,流向下河村的水势便弱了不少,河床中央露出大片干裂的淤泥,只馀下涓涓细流在石缝间艰难穿行。
这点水别说灌溉一两千亩水田,恐怕就连村民们日常饮用都得精打细算。
“奇怪,这个时候了,水湾村怎么还在设坝拦水。”
“就剩这点水,我们下河村难道就不用春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