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远方的客人。”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渔夫迎上来，深褐色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皱纹。
艾米丽娅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孩子正用自制的渔网捞虾，他们赤裸的小腿上布满了蚊虫叮咬的红肿包块，却依然笑得灿烂。
其中一个扎着红色发带的小女孩突然举起什么，兴奋地对着伙伴们叫喊。
“是箭毒蛙。”安澜凑近观察，那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青蛙正蹲在孩子脏兮兮的掌心里，背部闪烁着宝石般的蓝绿色斑点。
小女孩察觉到陌生人的目光，害羞地把青蛙藏进围裙兜里。
午餐是在渔民的吊脚屋里享用的。
屋内弥漫着烟熏木头和烤鱼混合的气味，墙角堆放着用棕榈叶编织的鱼篓。
女主人端来一陶罐泛着乳白色光泽的发酵鱼汤，汤里漂浮着切成薄片的木薯和鲜红的辣椒。
“这是他们用亚马逊河鲈鱼特制的”安澜小声解释，看着艾米丽娅犹豫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放心，没那么可怕。”
事实证明那碗汤意外地鲜美，酸辣的滋味完美中和了鱼肉的肥腻。
艾米丽娅学着当地人的样子，用手指捏着烤得焦香的鲶鱼尾巴，蘸着混有棕榈糖的辣椒酱大快朵颐。
吃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指着窗外惊呼。
河面上不知何时聚集了十几只粉红海豚，它们时而跃出水面追逐飞鱼，时而调皮地用尾鳍拍打出巨大的水花。
几个渔民站在独木舟上，用木桨有节奏地敲击船舷，与海豚群形成奇妙的互动。
“他们在召唤海豚帮忙驱赶鱼群。”向导翻译着老渔夫的话。
只见随着渔民的指挥，海豚们突然集体冲向某片水域，惊起的鱼群让渔民的渔网收获颇丰。
午后，艾米丽娅跟着女孩子们学习用棕榈纤维编织鱼篓。
她笨拙地摆弄着细长的纤维，编出的形状活像扭曲的麻花。
安澜则跟着渔民们修补渔网，粗粝的棕榈绳在他手上勒出红痕，却让他笑得格外开心。
夕阳很快把红树林染成琥珀色，游艇再次启程。
临别时，老渔夫送给安澜一枚用海螺壳磨制的号角，说是能召唤友善的海豚。
艾米丽娅则收获了一小罐箭毒蛙颜料，当然，是装在密封的玻璃瓶里。
“明天想去看看传说中的粉色瀑布吗？”安澜倚在栏杆上问，远处河湾处隐约可见一抹瑰丽的粉红色水雾。
艾米丽娅正把编坏的鱼篓系在脖子上当项链，闻言转过身来，金发间还夹着几根棕榈纤维：“只要和你一起，去哪里都行。”
游艇的引擎声惊起一群栖息在红树林里的鹦鹉，它们绚丽的羽毛在暮色中划出流星般的轨迹。
亚马逊河的水面泛起粼粼波光，倒映着两个依偎的身影，和天边那轮渐渐沉入雨林深处的红日。
一星期后，水面愈发宽阔，两岸的雨林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矮的灌木丛和开阔的湿地。
远处，河面开始出现细微的分岔，水流也变得平缓许多。
“我们快到入海口了。”安澜站在驾驶舱外的甲板上，指着远处说道。
艾米丽娅揉了揉眼睛，从船舱里探出头来。
她金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身上套着宽松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这段时间被晒成浅浅的小麦色的小臂。
她走到安澜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哇……”
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原本宽阔的亚马逊河在此处逐渐舒展，像是一条巨大的翡翠缎带被无形的手轻轻摊开，最终与湛蓝的大西洋交汇。
河面不再单一，而是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绿色，靠近岸边的水域因泥沙的沉积而略显浑浊，远处则渐渐透出海洋的澄澈。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无数细碎的钻石在跳跃。
几只海鸥从远处飞来，盘旋在河海交界的上空，发出清脆的鸣叫。
偶尔有巨大的货轮缓缓驶过，船身划开水面，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那就是……大海的味道？”艾米丽娅深吸一口气，鼻尖捕捉到一丝咸涩的气息，混合着雨林特有的湿润和草木芬芳。
安澜点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嗯，亚马逊河终于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海洋。”
游艇继续前行，河面的宽度令人震撼，仿佛没有尽头。两岸的植被逐渐被红树林取代。
这些顽强的树木扎根在浅滩和泥沼中，茂密的根系裸露在空气中，像是无数弯曲的手指，牢牢抓住大地。
偶尔能看到一两只凯门鳄趴在树根间，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对游艇的经过毫不在意。
“看那边！”艾米丽娅突然指向远处的一片浅滩，那里聚集着数十只粉红色的海鸟，它们低飞掠过水面，时不时俯冲下去，叼起一条小鱼。
“那是火烈鸟？”她不确定地问。
“不是，”安澜笑着解释，“火烈鸟一般在更南边的盐湖，那些可能是玫瑰琵鹭，或者美洲红鹮。”
艾米丽娅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些优雅的鸟儿，但它们已经振翅飞起，红色的身影在蓝天碧水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们真的到了世界的尽头。”她轻声感叹，指尖轻轻划过甲板上的栏杆，感受着微咸的海风拂过脸颊。
安澜低头看着她，阳光洒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他微微一笑，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吻：“不，这只是我们冒险的又一个起点。”
午后，游艇停泊在入海口附近的一处锚地。
这里的水面相对平静，周围散布着几艘小型渔船，渔民们正在收网，网中银光闪烁，全是刚捕捞上来的亚马逊河豚，以及各种色彩斑斓的热带鱼。
“亲爱的，”艾米丽娅放下望远镜，“为什么海里也会有亚马逊河豚，这些应该是淡水鱼吧。”
安澜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亚马逊河水量非常大，把入海口附近的海水都冲淡了，所以淡水河豚也能在附近生存。”
“真的吗？”艾米丽娅跑到游艇尾部，蹲下身捞起一把海水尝了尝，啧，还真没有咸味。
两人欣赏了一会儿海景，接着换上轻便的衣物，带上简单的午餐，乘坐小艇登上了一座靠近海岸的红树林小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