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闻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看着狂奔而来、满脸通红的江晏,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几个气势汹汹、嘴里不干不净追来的守夜人。
张铁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问缘由,只是在那几人即将冲到近前时,魁悟的身形往信道中间一横,堵死了大半条通路。
他抱着膀子,冷硬的目光扫过追在最前面的络腮胡
“干什么?”
络腮胡等人猛地刹住脚步,后面跟着的两人也差点撞上。
面对沉默寡言却实力强横的刀头张铁,他们那股子起哄的劲头瞬间没了。
“刀……刀头,”络腮胡喘着粗气,指着江晏消失的另一个方向,“那……那豆芽菜……二狗说他……”
“他跑什么?”张铁打断他,问道,“你们追什么?”
“我们……我们就是想看看……”他们支支吾吾,后面的话实在难以启齿。
难道说我们想扒新人的裤子?
张铁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沉默了几秒,才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络腮胡几人对视一眼,灰溜溜地转身往回走。
嘴里还低声嘟囔着“晦气”“二狗那孙子”之类的话。
张铁看着他们走远,这才转过身,望向江晏消失的、通往营房的那条信道尽头,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神色。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着营房走去。
此刻的江晏,已经一头撞进了二队的营房。
他背靠着门板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营房里几个被惊醒的队员迷迷糊糊地骂了几句,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确认暂时安全,外面没有脚步声后,江晏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他背靠着门板,感受着怀里饼和肉的温热。
“呼……靠……”他低声骂了一句,“一群捉狭鬼。”
扒兄弟裤子这种事情,他前世读书的时候也没少干。
但换成自己被扒裤子时,就不能接受了。
双标是人类的本性。
喘匀了气,他才注意系统面板上,无声无息地刷新了一条信息:
刚才那番追逐,竟让他多了一门基础身法,而且熟练度还涨了20点。
江晏抹了把脸上的汗,眼神却渐渐沉静下来。
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强。
强到没人敢再随意扒他的裤子。
强到能真正在这个吃人的世界站稳脚跟。
不仅要变强,他还要有地位,能让他和嫂嫂搬进城里的地位!
江晏扶着门板,站起了身,他得把东西送回去给嫂嫂,然后……抓紧时间练功。
《锻体功》的桩功、基础刀法,还有刚刚得到的基础身法,一刻时间都不能荒废。
离天黑约莫还有一个多时辰,姜堰看到张铁回来,朝他道:“刀头哥,我回趟家,半个时辰就回来。”
张铁只是抬了抬眼皮,鼻子里“恩”了一声,算是应了。
江晏归心似箭,在棚户区的泥泞小道上奔跑起来。
想着怀里的炖肉,想着那咸香的味道。
江晏急切地想看到嫂嫂吃到它时惊喜的模样。
他脚下生风,跑着冲到了自家小院门前。
然而,院门紧闭,一把铁锁挂在上面。
“嫂嫂出去了……”江晏心头了然。
她肯定是和棚户区其他妇人一起,趁着天光出城去拾捡柴火了。
他来到一旁一条不起眼的缝隙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抠出一枚钥匙。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江晏闪身进院,反手将院门从里面闩好。
他没有在外屋停留,径直钻进了光线更加昏暗的里屋。
空气中还残留着嫂嫂身上的淡淡汗味。
江晏深吸了一口气,将怀里包得严严实实的两个油纸包掏了出来。
十个厚实的玉米饼,散发着粮食的焦香,还有那一块分量十足的炖肉,浓郁的肉味仿佛要穿透油纸。
他将油纸包仔细地塞进被褥底下。
“得留个言……”江晏直起身,环顾四周。
家里穷得叮当响,别说纸笔,连一块象样的木板都难找。
他猛地想起嫂嫂馀蕙兰和原身江二牛,都是不识字的。
写字条行不通。
江晏快步来到炉膛前,弯下腰,用手指从灰堆里捻出一小截烧得半焦、顶端发黑的细树枝。
黑色的部分质地松脆,正好可以当炭笔用。
他回到里屋,掀开被褥一角,露出包裹食物的油纸。
他捏着那截黑树枝,在粗糙的油纸表面,画了起来。
他先画了两个并排的牛头轮廓,圆圆的脑袋,两个犄角朝上支棱着。
代表“江二牛”。
画完,他顿了顿,又在两个牛头旁边,画了一个圆圈,里面点了两个点代表眼睛,下面弯起一道弧线,算是个笑脸。
看着自己这充满童趣的“留言”,江晏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他希望嫂嫂回来掀开被褥,看到这些,能明白他的心意。
做完这一切,江晏将被褥盖好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重新将院门锁好,把钥匙藏回墙缝深处,江晏拍了拍手上的灰土,最后看了一眼自家紧闭的小院门,仿佛能通过门板看到嫂嫂回来发现食物时那惊喜的模样。
时间有限,江晏不再耽搁,转身朝着守夜人营地的方向,再次奔跑起来。
他一边跑,一边下意识地调整着呼吸和步伐,脑海中回想着刚才被追逐时闪避、穿梭的本能动作。
系统面板上的基础身法熟练度,随着他左右扭动的奔跑,一点一点地往上涨。
夕阳的馀晖将棚户区的木墙染成一片昏黄时。
馀蕙兰肩膀上扛着一小捆柴火,怀中揣着一些野菜和奇异的草叶,疲惫地回到了小院门口。
她微微佝偂着腰,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
行走间,浑圆挺翘的大磨盘轻轻晃动。
进了院门,馀蕙兰仔细地将门闩好。
她将柴火放在院中空地上。
拿起柴刀,挑选合适的柴火段,固定好,然后挥刀劈下。
“笃!笃!笃!”
劈砍声在小院里回荡。
每一次挥臂,馀蕙兰胸前的饱满都随之颤动,腰肢下沉时,那圆润的磨盘臀绷紧出诱人的弧度。
汗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下,没入被粗布包裹的峰峦沟壑。
很快,一小堆柴块便整齐地码放在墙角阴凉处。
做完这些,她才直起身,用手背抹了把汗,轻轻吁了口气。
进了屋中,取下挂在墙角的笸箩。
馀蕙兰在桌边坐下,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开始缝制一个香囊。
她缝得很慢,针脚很是细密。
因为光线太暗,针尖好几次扎到了自己的手指。
她只是把渗出血珠的手指含在嘴里吮一下,又继续埋头缝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