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跟我来。”江晏站起身,走到营房稍空处,沉腰坐胯,摆开了《锻体功》的桩架。
动作沉稳凝练,呼吸绵长有力,每一块肌肉都在精确地发力与放松间流转。
“桩是根,力从脚底生,腰是轴,肩要松沉……”他一边演示,一边说。
演示完桩功,他又抄起刀,将基础刀法的劈、撩、格三式一一拆解。
“刀随腰走,不是光用手臂的力气。劈要力贯刀尖,撩要迅捷如电,格挡不是硬碰硬,要借力卸力……”
他动作放得很慢,力求让两人看清每一个发力点和转换细节。
“记住,没有窍门,就是练。”江晏收刀,看着两人眼中渐渐亮起的光,“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练到骼膊抬不起来,练到梦里都在挥刀。想活命,想拿钱,就把自己往死里练。
陈石和陆小九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沉静,动作间隐现剽悍之气的少年,两人对视一眼,重重抱拳:“谢二牛哥指点!”
两个泛着白色微光的宝箱在两人头顶浮现……
“咦……他们也有宝箱!”江晏心中诧异,手上却不停。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顺手将宝箱收了。
属性点1点、属性点1点。
两个宝箱,共2点属性点,还不错。
江晏毫不尤豫地将其加到敏捷上。
【敏捷:14】
陈石和陆小九,正按照江晏方才的示范,在营房内练习《锻体功》的桩架和基础刀法的劈、撩、格三式。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衣衫,但效果……惨不忍睹。
陈石,那个身材敦实的汉子,练起功来却笨拙得要命。
桩功沉腰坐胯的要求,被他做成了撅屁股弯腰,重心忽前忽后,呼吸更是乱成一团,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憋气的闷哼。
劈刀时,他铆足了全身力气,手臂青筋暴起,刀锋却歪歪斜斜。
陆小九身形瘦小,动作飘忽不定,桩功站得象风中芦苇,下盘虚浮,膝盖不住地打颤。
刀法更是轻飘飘的,撩刀时手腕绵软无力,刀锋划出的弧线软塌塌,毫无迅捷之意。
格挡时更象是把刀当成了盾牌,直挺挺地硬撞过去,完全没领会借力卸力的精髓。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迷茫,动作畏畏缩缩。
江晏眉头紧锁。他看出来了,这两人不是不努力,是真的……不太开窍。
身体的协调性、对力量的理解、对招式要点的把握,都差得远。
他想起自己当初,虽然身体孱弱,但拥有前世对武术的一些理念理解,掌握得极快。
就算没有系统面板,也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这两个新人,完全是白纸一张。
为了那可能出现的宝箱,也为了赵大力不再咆哮扰人,江晏叹了口气,站起身走了过去。
“石头!”江晏低喝一声,走到陈石身后。
陈石正费劲地维持着一个扭曲的桩架,浑身肌肉绷得象石头。
“腰!腰塌下去!不是让你撅屁股!胯下沉,感觉脚底板像树根一样扎进地里!”
江晏伸出手,一手按住他僵硬的后腰,一手压在他撅起的尾椎骨上,往下按,同时用脚踢了踢陈石微微抬起的脚跟,“脚跟踩实,沉下去!”
陈石被按得龇牙咧嘴,但身体在江晏的强制矫正下,总算摆出了一个稍微象样点的姿势,虽然依旧别扭,至少重心稳了些。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大颗大颗滚落。
“保持住,感受力量从脚底生出来,通过腰胯传到上半身。”江晏沉声指导,目光却紧盯着陈石头顶。
没有任何动静。
他松开手,走到陆小九面前。
陆小九正颤巍巍地完成一次撩刀,刀锋软绵绵地向上飘。
“停!”江晏喝道。
陆小九吓得一哆嗦,刀差点脱手。
“手腕!手腕是活的!”江晏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抖,带动刀锋划出一个短促有力的上撩弧线,“看到了吗?不是整个骼膊抡,是靠手腕瞬间的发力,腰胯同时要拧转,给手腕助力!再来!”
他松开手,示意陆小九模仿。
陆小九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依样画葫芦地又撩了一刀,虽然比刚才好一点点,但依旧拖泥带水,毫无凌厉感。
“发力!想象刀尖前面有个东西,你要把它挑飞!不是慢慢悠悠地抬起来!”江晏再次上手,捏着他的手腕,强行引导他完成了几次标准的发力动作。“感觉肌肉的收缩!快!准!狠!”
陆小九被捏得手腕生疼,眼泪都快出来了,咬着牙跟着江晏的力道做。
然而,无论江晏如何纠正,如何讲解,甚至手柄手带着他练了十几次,两人的进展依旧缓慢。
更让江晏失望的是,他反复绕着两人转,那期待中的白色宝箱虚影,始终没有出现。
江晏搞不懂这个宝箱生成的规律。
他放弃了从新人身上再薅属性点的念头。
还是嫂嫂身上的宝箱刷新稳定,几乎是每天一个,质量还高。
他瞥了一眼营房上那个小小的透气窗户,时间不早了。
“好了,先这样吧,休息休息,晚上还得撑一个晚上。”江晏摆摆手。
陈石和陆小九如蒙大赦,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
江晏不再理会他们,从怀里摸出了一小块银子,大约半两多点。
刀头已经给断腿的泥鳅家里送完了钱,此刻正在炕上闭目养神。
江晏走到他面前,低声唤道,“刀头哥。”
张铁睁开眼,看着他。
“这是我哥欠你的半两银子。”江晏将半两银子递过去。
张铁看了看江晏手中的碎银,又抬眼看了看江晏,沉默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接了过去,揣进怀里。
做完这些,江晏紧了紧腰带,拿起环首直刀挂好,推开了营房的木门。
一股夹杂着雪粒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
他先去了营地伙房,凭着守夜人的身份木牌,领到了今日份的两个玉米饼。
昨日的两块没领,就没了,不会给你补。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营地角落那间冒着油烟、飘出肉香的小伙房。
“老孙头,十份硬货,二十个饼。”
老孙头抬起那张布满油光的脸,看到是江晏,往他裤裆瞅了瞅,没多话。
他麻利地从大锅里捞出十块散发着浓郁咸香和油脂气的肉块。
又数了二十个烤得焦黄的玉米饼,麻利地用油纸分别包好。
“三百文硬货,一百文饼子,共四百文。”老孙头报出价格。
江晏取出一两的银块,拍在油腻的案板上,“找钱!”
老孙头掂了掂,满意地收下,给他找了六十个大钱,共六百文。
江晏抱起一堆沉甸甸、热乎乎油纸包,转身走进了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