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晏沉下来的脸色,馀蕙兰只好撕下了一小块肉条,就着粥慢慢吃着,眼睛却满足地看着江晏。
江晏没有再劝,他知道劝也没用,除非掰着嘴硬塞。
他抓起肉块,大口撕咬起来。
肉质软烂,油脂丰腴,极大地抚慰着饥饿的肠胃和正在成长身体。
填饱了肚子,江晏放下碗,意识沉入储物空间。
那三具尸体,连同被斩下的残肢和头颅,依旧静静地躺在储物空间的角落里。
时间在那里是凝固的,它们的伤口依旧新鲜,血液都未凝固,保持着收入时的状态。
杀几个人,不难。
在棚户区这种地方,弱肉强食,对方是主动撞上来的泼皮,还带着武器意图不轨,江晏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他本就非良善,为了守护自己的秘密,杀人灭口是唯一的选择。
但杀了之后,尸体的处置,才是棘手的问题。
棚户区的黑暗远超常人想象。
这三具泼皮的尸体,一旦出现在某个偏僻角落或护城河边,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些在饥饿与绝望边缘挣扎的人拖走。
肢解、剔肉……
最后那些肉块会出现在锅里,被煮熟、吞食。
甚至可能流入集市上那些挂着廉价肉幌子的摊贩手中。
想到自己储物空间里的尸体变成别人的食物,江晏胃里就一阵翻涌,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绝不接受这种结果。
挖坑埋了?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放弃了。
昨天为了盘炕,只是挖点泥土,就让他这个力量属性高达20点的武者费了好大力气。
现在是寒冬,土地冻得很硬。
用那骨锄骨铲去挖三个足够埋人的深坑?
江晏估算了一下所需的时间和体力,立刻摇头。
有这个力气,他不如多练几趟刀法,多练几轮桩功。
哪怕只是躺着恢复精力,也比耗费在无意义的挖坑上强百倍。
烧掉更不现实。
要彻底焚化三具成年人的尸体,需要一个大柴堆。
棚户区燃料本就金贵,不能浪费在死人身上。
而且,浓烟和火光在冬日棚户区,瞬间就能引来很多人前来围观。
算了……当成一个底牌好了。
在危险的时候丢给魔物吃,能给自己争取斩杀魔物或者逃命的时间。
“叔叔?”馀蕙兰轻柔的声音响起。
她已经收拾好了碗筷,见江晏眉头紧锁地出神,不由关切地问道,“可是……有哪里不妥?”
江晏猛地回神,迅速压下眼底的戾气,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嫂嫂,我只是在想……盘炕剩下的草泥该怎么处理,堆在院里有些碍事。”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
馀蕙兰不疑有他,闻言松了口气,温柔地笑了笑:“叔叔不必烦心,奴家把它们铲到院角堆着就是,开春了还能垫一垫地面。”
她说着,将沾湿的手在腰间挂着的布巾上擦干,就要去拿骨铲去清理那些被冻硬的草泥。
“嫂嫂,放着我来。”江晏连忙站起身来。
江晏从馀蕙兰手中接过骨铲,走到院角,那里堆着盘炕剩下的草泥疙瘩。
“这点粗活,哪能让嫂嫂沾手。”他挥动骨铲,吭哧吭哧地开始将泥块铲到院墙根下,堆栈整齐。
随着每一次发力,肌肉在单薄的旧衣下偾张起伏。
片刻工夫,院子便清理一新。
“嫂嫂,我练会儿。”他放下骨铲,回屋拿起环首直刀。
馀蕙兰闻言立刻点头,眉眼温顺:“恩,叔叔练着,奴家不扰你。”
她找了张小凳坐下,拿起江晏那身已被洗净的破损黑衣开始缝补。
只差最后一点熟练度,基础身法就能踏入小成境界。
基础身法在入门时,给江晏加了1点敏捷属性,不知道到小成境界能加几点?
江晏没有立刻拔刀,而是身形如一张绷紧的强弓骤然弹开。
他双脚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交错点踏,前滑、后撤、左闪、右避。
衣袂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他矮身如狸猫潜行,避开想象中横扫的利爪,蹬地急冲如离弦之箭,仿真突袭的瞬间。
拧腰旋身如陀螺飞转,躲闪魔物的獠牙。
小小的院落似乎成了与魔物搏杀的现场。
飘落而下的雪花,被他迅捷带起的气流搅动,竟无法落地,在他身周打着旋儿飘舞。
汗水渗出额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凝结成冰晶。
馀蕙兰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漂亮的杏眼睁得大大的。
她不懂武功,却能清淅地感觉到江晏的身影在快速移动中似乎带上了一种奇异的灵动。
那行云流水的身姿,看得她心旌摇曳。
“叔叔……太厉害了!”
“喝!”江晏轻喝一声,猛地一个后仰旋身,险之又险地避过脑海中仿真的致命一击。
紧接着,左脚尖一点,力量从脚尖、脚踝、小腿、大腿、腰胯如波浪般层层传递。
江晏突然静立原地,闭目喘息。
【敏捷:19】
无数关于身法的感悟,如同醍醐灌顶,瞬间从虚无中灌入江晏的脑海,化作他身体的本能。
步伐的转换、重心的挪移、肌肉的协同发力乃至如何在极小空间内借力腾挪……
这些东西瞬间融入了他的筋骨血肉,仿佛练过无数次一般。
江晏猛地睁开眼,身体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变得前所未有的协调。
只见他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骤然前冲,左脚尖点在土墙上,身体借力向上旋起。
右脚紧跟着在更高处一蹬,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脚步变换间,竟直接踏上了两人高的院墙。
积雪被他带起的劲风卷得四散飞舞。
他稳稳地立于墙头,衣袂在寒风中微扬。
“哟呵!豆芽菜,你他娘的爬那么高做什么?”
一道熟悉又带着戏谑的粗噶嗓音,伴随着脚步声从巷子口传来。
江晏循声望去,只见赵大力的身影出现在巷口,脸上那条狰狞的蜈蚣疤因为咧嘴而微微扭曲。
赵大力仰着头,眯着眼打量站在墙头的江晏,嘴里啧啧有声:“啧啧,白姑娘那药是真神,一天没见,你他娘的就好利索了!”
江晏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突破后的激荡心绪。
他身形微动,轻盈地从墙头跃下,稳稳地站在院内。
打开院门,将赵大力迎了进来。
“赵头儿。”江晏抱拳行了个礼,“刚活动活动筋骨,试试腿脚。白姑娘的药确实管用,腿伤好利索了。”
馀蕙兰慌忙将缝补的衣服拢在一旁,起身对着赵大力微微屈膝,声音细弱:“赵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