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没脑子的蠢猪!”王魁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旁边的破木桌上,桌子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低声喝骂道,“看门狗你们他娘的也敢杀?眼睛长到屁股上了吗?”
跪着的四人抖如筛糠,领头的那个黄牙汉子嗫嚅着辩解:“帮……帮主,那小子先拔的刀……我们……我们就是吓唬吓唬,讹点钱花花……谁知道他……”
“闭嘴!”王魁一脚踹在黄牙胸口,将他踹得仰面倒地,“吓唬?吓唬用得着往要害上捅?”
“杀了也就杀了,你们他娘的手脚不利落,还放跑了一个狗崽子!”
王魁在屋里焦躁地踱步,那只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铄着复杂的光芒。
“娘的……这事儿捂不住,等被找上门来,就不是死几个人能了结的了。”
他停下来,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四人,声音低沉下去,“把你们几个捆了,连同抢来的钱粮,给狗营送去,或许……”
跪着的四人一听,顿时面无人色,连连磕头求饶:“帮主饶命啊!帮主开恩啊!我们知错了!送过去我们就死定了啊!”
王魁脸色铁青,没有理会他们的哭嚎。
他内心剧烈地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是平息守夜人怒火、保全帮派根基最可行的办法。
守夜人虽然白天疲敝,但那些家伙就没几个善茬,黑狼帮惹不起。
但是!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真要这么做了,他王魁“独眼狼”辛辛苦苦创建起来的凶名和威信,倾刻间就会化为乌有。
黑狼帮之所以能在集市这片地界站稳脚跟,除了靠给衙门的大人上供之外,靠的就是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名声。
今天要是因为怕了狗营的人,就把自己手下捆了送出去,明天其他帮派就敢骑到他头上来拉屎。
手底下这些人,还会服他吗?
他们只会觉得这个帮主软弱可欺,为了保命连自己兄弟都能卖。
人心一散,黑狼帮离复灭也就不远了。
“威信……脸面……”王魁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狰狞。
没了威信,他王魁在这人吃人的棚户区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他不能送人,更不能示弱。
他走到还在磕头的黄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杀狗崽子的事情,老子不跟你们计较。”
跪在地上的黄牙等人心中一喜,还不等他们叩谢。
王魁眼中凶光一闪,厉声道:“但你们不听老子的话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来人!把他们四个的手脚都给老子剁了,再把他们扔到那个巷子里。”
院子里响起凄厉的惨嚎,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江晏一行人沉默地折返回那条夺走陈石性命的阴暗巷子。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陡然停住了脚步。
十几个神情凶狠的汉子,抬着四个被斩去四肢、仅剩躯干和头颅的人,正往巷子里走来。
“是他们!”陆小九猛地指向那四个被抬着的“人”,嘶声叫道:“就是他们!捅死石头哥的就是他!抢钱,踹我……是他们!”
赵大力脸上的蜈蚣痕的脸,瞬间扭曲了起来。
“剁了他们!”咆哮声如同惊雷炸响。
“锵!锵!锵!”
数道雪亮的刀光几乎同时出鞘。
赵大力第一个撞进了那群抬“货”的人中间。
他根本不管对方是谁,手中的环首直刀带着积压了一路的怒火,横劈竖砍。
江晏紧随其后,脚步迅捷,刀光一闪,抹过一人的手腕。
惨叫声中,断手和骨刀一同落地。
他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微微一侧,刀锋顺势上撩,在另一人脖颈处撩开一道血线。
癞子钻入人群,他的刀专走下三路,狠辣刁钻。
刀头张铁护住赵大力的一侧,每一刀下去,必有人骨断筋折或身首分离。
陆小九身体还在颤斗,他嘶吼一声便挥刀乱砍,虽然章法全无,但那份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也极为骇人。
刀光闪耀,血肉横飞。
十几个打手,在赵大力小队含怒出手的冲击下,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个接一个倒下。
惨嚎声、刀刃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临死前的哀鸣,混杂在一起。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战斗便已接近尾声。
抬人的打手几乎死绝,只剩下一个被癞子一刀捅穿大腿倒在地上的瘦高个。
而那四个被斩断手脚的人,则在混乱中被胡乱丢弃在污雪中,抽搐着,发出更加凄厉的呜咽。
赵大力一脚踩在瘦高个的胸口,几乎将对方的肋骨踩碎。
他手中的环首直刀还滴着血,刀尖悬在瘦高个的眼球上方不足一寸。
一滴滴鲜血滴在那人脸上。
“说!你们是哪个杂碎帮的?老巢在哪?”
瘦高个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透。
他看着赵大力那张疤痕扭曲如同恶鬼的脸,看着周围同伴残缺不全的尸体和血泊中蠕动哀嚎的四人。
“饶……饶命!爷爷饶命!”瘦高个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是……是黑狼帮!我们是黑狼帮的。帮主…帮主是独眼狼王魁!”
“老巢在哪?”赵大力刀尖又往下压了半分,几乎触到瘦高个的眼球。
“在……在集市西头!最……最大那个土墙院子,院内有棵老树!就是那儿!就是那儿!求求爷爷饶命啊!”
瘦高个吓得闭紧了眼,嘶声尖叫,唯恐说慢半秒就被捅穿脑袋。
“王魁……”赵大力咀嚼着这个名字,抬头看了眼天色,见离天黑还有大概一个多时辰。
“独眼狼,老子今天就让他变成死狼。”
他收回踩在对方胸口的脚,在瘦高个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刚想松口气的刹那,赵大力手中的刀光一闪。
“噗嗤!”
一颗带着哀求表情的头颅滚落在血泊中。
赵大力看都没看那尸体,壑然转身。
“走,去杀人。”
江晏扫了一圈,也没看到宝箱出现。
应该是这些垃圾的实力产生不了宝箱。
巷子里,只剩十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四个在血泊中微弱抽搐、等待死亡降临的人彘。
今夜,有不少人可以饱食一顿,明日集市上的肉摊也能添不少货。
集市上的人远远看到这几个浑身浴血,提刀疾行的守夜人,无不惊惶避让,缩在路边。
土墙院子很快出现在视野尽头。
正如那瘦高个所说,是这片局域最大,最气派的院子。
两人多高的土墙围着,一扇厚实的大门紧闭,墙头插着防止攀爬的碎陶片。
院内一棵光秃秃的老树枝桠狰狞,院内传出嘈杂的人声。
“砰!”
一声巨响,门闩应声断裂。
巨大的声响瞬间惊动了院内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