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爆更第一天,五章献上!求追读哦!)
江晏结束一轮《锻体功》的习练,额头微汗,气息悠长。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酒鬼、光头勾肩搭背地进了门,拍打着身上的雪沫,嘴里骂骂咧咧着鬼天气。
他们看到一脸惨样的陆小九,也只是瞥了一眼,没多问。
棚户区死个人都寻常,何况只是受了点伤。
赵大力正翘着脚靠在铺上,用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着他的刀。
刀头张铁坐在他对面,沉默地检查着备用的梆子,上面的暗红符文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人到齐了,赵大力忽然停下了擦刀的动作,把破布随手一扔。
他抬起头,那张带着蜈蚣疤的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阴沉。
他没有象往常一样粗声吆喝,只是用刀尖敲了敲炕沿。
营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赵大力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江晏平静的脸上,又扫过张铁紧绷的下颌线。
他咧了咧嘴,那笑容扯动了脸上的蜈蚣疤。
“都听着,统领发话了。”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昨天血洗黑狼帮老巢,虽然痛快淋漓,但闹得沸沸扬扬,统领那句“过两天收拾你”还言犹在耳。
“老子的队长,”赵大力顿了一下,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没了。”
营房里静得连炉火噼啪的声音都清淅可闻。
癞子、光头、酒鬼、二狗,甚至那个刚进来的新人,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
队长又被撸了?
就是因为宰了黑狼帮那群杂碎?
陆小九猛地抬起头,血丝密布的眼睛满是自责。
他嘴唇哆嗦着,几乎要哭出来:“赵……赵头儿……是……是我……都怪我……要不是我……”
“闭嘴!”赵大力低吼一声,瞬间打断了陆小九的哽咽。
“哭个屁!没出息的东西!跟你有鸡毛关系?这是规矩!”
他骂得毫不留情,却让陆小九的负罪感更深了,只是不敢再出声,死死咬着嘴唇,身体抖得更厉害。
赵大力不再看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张铁身上。
张铁腰背挺得笔直,眼神复杂地看着赵大力。
“统领说了,”赵大力继续道,声音恢复了那股混不吝的劲儿,“老子行事莽撞,带人擅离营地,扰乱棚户区秩序,队长一职,即刻免除。”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皮绳拴着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贰”字和一些简单的符纹。
这就是九营二队队长的信物。
赵大力将腰牌拍到张铁手里,“刀头,从今儿起,二队的队长,你来当。”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张铁身上。
张铁明显早就知道这个消息。
甚至,刚才他和赵大力低声交谈,就是在交接队长的事情。
他面对赵大力拍过来的腰牌,他没有意外,只是沉默地点点头,那张线条刚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接过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物件。
他摩挲了一下那块刻着“贰”字和符纹的木牌,然后一言不发地将皮绳穿过腰带,郑重其事地挂在了自己腰侧。
挂好后,他抬眼看向赵大力,“行,我先保管着。”
“过些时日,再还给赵头儿。”
赵大力脸上那条蜈蚣疤扭动了一下,发出一阵粗嘎的大笑:“哈哈哈,趁这个机会,积累点资历。”
他蒲扇似的大手用力拍在张铁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队长之位几度沉浮,他已经习惯了。
就连七队的那个王队长,都是先接他的队长位置,积攒了资历,然后调出去当了七队的队长。
赵大力环视一圈,目光扫过众人。
只有江晏,眼神沉静,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只是在默默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都别他娘的愣着了!”赵大力粗声粗气地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不容置疑,“统领还说了另一件事。”
“从明儿个起,咱们二队,人员扩编!再加两人,新人,明天就给咱补上。”
“啥?加人?”光头最先反应过来,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统领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每次减员后补充新人,都意味着老队员要承受更沉重的守夜压力。
这次不仅这么快就补上陈石的空缺,竟然还要额外增加两人?
要知道,加编制是比加俸钱更难的事情。
人数最多的一小队,加之队长也不过十个人。
而二队,加之队长将会有十一人,一跃成为编制人数最多的队伍。
“大好事啊!”酒鬼搓着手,脸上露出笑容,“人多了,夜里敲梆子的轮换能松快些,遇到魔物来袭,也能多抽出两个好手砍他娘的。”
赵大力宣布完队长更迭和扩编的消息后,大手一挥:“行了,该干嘛干嘛!别都杵着!”
几人开始议论着扩编的好处。
江晏的目光只在张铁腰间那块新挂上木牌上停留了一瞬,便再无波澜。
张铁很不错,能带着他们在妖魔横行的黑夜里活下去。
他真正关心的,只有不断上涨的熟练度。
没有丝毫耽搁,江晏再次走到营房中央的空地。
那柄环首直刀仿佛是他肢体的延伸,随着他心意而动。
“呼!”
刀锋破空,发出一声锐鸣。
每一刀劈、撩、扫、抹、刺,都将基础刀法大成的境界给发挥了出来。
力从地起,经腰背,贯于双臂,凝于刀锋。
刀光连绵不绝,在狭窄的空间里来来回回,劲力内蕴,带着一种极其凌厉的压迫感。
炉火的光映在刀身上,跳跃着,又被连绵的刀光搅碎,在他周身形成一片流动的光幕。
江晏完全沉浸其中,心中只剩下刀的轨迹。
张铁背靠着土墙,双臂抱胸。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练刀的江晏身上。
那张线条刚硬,总是带着几分冷峻的脸上,带着欣赏。
豆芽菜这个进步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张铁自认自己已将刀法锤炼得炉火纯青,是他能在一次次守夜中活下来的根本依仗之一。
他深知这看似简单的刀招背后需要多少血汗和时间的浇灌。
他苦练了六年,才将刀法磨砺到如今这般圆融无碍。
可眼前的豆芽菜呢?
满打满算,从拿起刀顶替他哥江大牛成为守夜人,才多久?
不到半个月。
从挥几下刀就气喘吁吁的孱弱少年,到如今挥洒出的刀光,竟已有如此造诣。
论招式的精纯、劲力的凝练、对时机的把握,江晏确实还略逊于他这浸淫多年的老手。
但那刀光中蕴含的沉凝与变化,那份对刀近乎本能的掌控感,让张铁感到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