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扛着那只装满海水和蓝鳍金枪鱼的巨大木桶,心情愉悦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大步流星地走在返回哈欠之门的路上。
周围的路人纷纷避让,象是摩西分海一样给他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铲屎的,你刚才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看着身后那些还在指指点点的路人。
“我感觉这座城市的卫兵很快就会象苍蝇一样围过来。我们是不是该跑路了?”
“跑什么?”
维克多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买鱼付了钱,清理垃圾没收清洁费,已经是做慈善了。再说了……”
他拍了拍肩上的木桶。
“这条鱼还没吃呢。”
对于维克多来说,天大的事也没有吃饭大。
然而,正如平安所预料的那样,麻烦并没有结束,反而升级了。
就在维克多即将穿过一条商业街时,一股强烈的、毫不掩饰的魔力波动突然从天而降,瞬间封锁了前方的道路。
周围喧闹的人群象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被这股魔力隔绝在外。
维克多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凭空出现在街道正上方、悬浮在离地五迈克尔空中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法师长袍的年轻男子,胸口绣着一根显眼的黑色法杖徽章。
他手持一根精致的魔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维克多,脸上写满了高傲与审视。
“黑杖塔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年轻男子的声音经过【扩音术】的加持,在整条街上回荡,震得周围店铺的玻璃嗡嗡作响。
路人们听到“黑杖塔”三个字,脸色瞬间变了,纷纷低下头匆忙离开。
在深水城,黑杖塔代表着至高无上的魔法权威,是这座城市的守护神,也是绝对的秩序像征。
年轻法师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转过头,目光锁定了下方的维克多。
“你就是那个所谓的旅客?”
法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篾。
“我是黑杖塔的高阶学徒,安德鲁。奉大魔法师凯尔本阁下之命,前来传唤你。”
他并没有落地,依然维持着【漂浮术】的效果,让自己始终保持着俯视的姿态。
“你在港口区非法使用暴力,严重违反了深水城的治安条例。而且,你身上携带着未经登记的高能魔法物品。”
安德鲁伸出魔杖,指了指维克多肩上的木桶,又指了指他腰间的水晶球。
“现在,放下你的武器和……那个桶,立刻跟我回黑杖塔接受调查。”
维克多没有动。
他依然扛着那个几百斤重的木桶,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个飘在天上的家伙。
阳光有点刺眼。
而且,为了看清这个家伙的脸,他不得不把脖子仰起一个很大的角度。
“平安。”
维克多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得象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你说,为什么总有些人喜欢在天上飘着?”
“可能是因为腿断了吧。”
平安打了个哈欠,毒舌属性发动。
“或者是脑子里的水太多,走路太晃荡才不得不飞。”
“有道理。”
维克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上面的安德鲁脸色瞬间涨红。
作为黑杖的学徒,他在深水城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仰?
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面嘲讽过?
“放肆!”
安德鲁怒喝一声,手中的魔杖亮起危险的光芒。
“我是黑杖大人的使者!你竟敢侮辱……”
“下来。”
维克多打断了他。
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什么?”
安德鲁愣了一下。
“我说,下来。”
维克多那只原本扶着木桶的手松开,随意地向着空中的安德鲁指了一下。
“我不喜欢抬头跟人说话。”
维克多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尤其是我的脖子现在有点酸。你飘得太高了,我很不舒服。”
“你……不可理喻!”
安德鲁气极反笑,“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定身……”
他的咒语还没念完。
维克多那根指向天空的手指,突然翻转,猛地向下一压。
就在这一瞬间,维克多就锁定了安德鲁周身的魔力节点。
“轰——!!!”
原本平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安德鲁只觉得身体周围原本轻盈托举着他的魔力,突然变成了一座沉重的大山。
那种感觉就象是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了他的脚踝,狠狠地把他往地上拽。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下一秒。
“啪叽!”
那个刚才还高高在上的黑杖学徒,就象是一只被人拍扁的蛤蟆,从五迈克尔空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而且是脸先着地。
坚硬的石板路瞬间龟裂,呈现出一个完美的人形凹坑。
烟尘四起。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安德鲁趴在坑底,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重力压制让他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维持着这个极其屈辱的“五体投地”姿势,死死地贴在维克多的脚边。
维克多扛着木桶,往前走了一步。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坑里的安德鲁。
“看。”
维克多低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这样说话就舒服多了。不用仰着头,也不用担心阳光刺眼。”
“你……你……”
安德鲁艰难地抬起头,鼻血横流,原本整洁的法师袍沾满了尘土。
他眼中的高傲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感觉到任何施法波动!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好了,别趴着了,地上凉。”
维克多伸出手,“东西呢?”
“什……什么东西?”安德鲁颤斗着问。
“凯尔本让你来,总不会只是为了让你在天上给我表演自由落体吧?”
维克多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请柬呢?信呢?或者什么传话口信?”
安德鲁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封已经被压皱了的黑色信函。
维克多一把抓过信函,顺手打了个响指,解除了重力压制。
“呼……呼……”
安德鲁如蒙大赦,狼狈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退后了好几米,警剔地盯着维克多。
维克多撕开信封,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
那是一封措辞非常得体、甚至有些客气的邀请函。
凯尔本邀请他前往黑杖塔一叙,并且承诺在塔内保障他的人身安全,顺便探讨一下关于“城市安全与魔法载具规范化管理”的问题。
“文绉绉的。”
维克多撇了撇嘴,把信塞进口袋里。
“回去告诉那个黑杖。”
维克多重新扛好木桶,对那个还没缓过神来的学徒说道。
“想见我可以。但我现在很忙,我要回去吃饭。如果他想谈,就让他准备好上等的茶点,我不喜欢干聊。”
“还有。”
维克多指了指安德鲁那张还在流血的脸。
“下次再派人来,记得让他走着来。我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飞行术,容易让我想起一些讨厌的事。”
说完,他看都没看安德鲁一眼,带着平安,大摇大摆地走了。
只留下那个学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又是羞愤又是后怕。
半小时后。
哈欠之门旅店。
维克多把那封黑色的信函随手扔在了杜南的吧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是什么?”
杜南正在擦拭一个水晶酒杯,看到那封信上标志性的黑杖徽记,瞳孔微微一缩。
“黑杖塔的正式邀请函?你刚才在外面遇到凯尔本的人了?”
“恩,遇到个不懂礼貌的小家伙。”
维克多抓起一块刚烤好的面包塞进嘴里。
“非要在天上飘着跟我说话,我就帮他下来了。怎么,这玩意儿很稀有吗?”
“稀有?”
杜南苦笑了一声。
“在深水城,能收到这封信的人屈指可数。这不仅是一份邀请,更是一种……警告,或者是认可。”
他拿起信封看了看,发现上面并没有附带任何恶意的诅咒或魔法陷阱,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凯尔本并不想跟你开战。这是好事。”
杜南把信推回给维克多,“你要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
维克多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眼中闪铄着感兴趣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