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依然在下。
但这场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着维克多的离开,那种绝对压制逐渐消散,
至高森林边缘的气温开始缓缓回升,
只是地面上的黑曜石雕像和被冰封的兽人大军,
依然如同凝固的噩梦般矗立在那里。
黑色的悬浮房车并没有直接离开。
它在距离战场几公里外的一处相对平坦的高地上停了下来。
这里视野开阔,远离了刚才那令人不悦的焦糊味,
清冷的空气中带着一丝雪后的清新。
“今晚就在这过夜。”
维克多将车身调整为驻车模式,
反重力眼梗的光芒变得柔和,
车身稳稳地悬停在半空。
晚餐很丰盛。
那只倒楣的陆地鲨背鳍经过维克多高压锅的处理,
再加之特制的高汤,变成了一锅金黄浓稠、香气扑鼻的鱼翅捞饭。
平安吃得满嘴流油,甚至难得地夸奖了维克多两句。
但维克多自己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并不是因为味道不好。
而是因为……
“那个,打扰一下。”
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拘谨的声音在车门外响起。
维克多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银质餐勺,挥手打开了车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之前那位女性精灵游侠队长。
她已经洗去了脸上的“烟熏妆”,
露出了一张足以让大多数人类贵族疯狂的精致面孔。
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
尖尖的耳朵微微颤动,
身上那套轻便的皮甲勾勒出常年锻炼的矫健身姿。
此刻,她正有些不安地站在雪地里,
手里捧着一把造型古朴、散发着淡淡星光的长弓。
“你是来……”
维克多靠在真皮座椅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精灵这种生物确实很符合人类的审美,
尤其是这种带着点高冷气质的御姐型。
“我是来感谢阁下的。”
精灵队长深吸一口气,
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随手就拯救了整个村落的男人。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力量绝对属于某种隐世的半神或者传奇强者。
“如果没有您,我的族人今晚恐怕……”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迈步走进了车厢。
车内的温暖和奢华让她愣了一下。
这哪里是什么战车,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皇宫。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熏香和食物的香气,
角落里的水晶球正播放着轻柔的竖琴曲。
“举手之劳。”
维克多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要来点宵夜吗?”
精灵队长摇了摇头。
她走到维克多面前,突然单膝跪下,双手将那把长弓高高举起。
“这是我们家族传承千年的圣物——‘逐星者’。”
她的声音微微颤斗,似乎做出这个决定耗费了极大的勇气。
“虽然在您眼中可能不算什么,
但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
她抬起头,那双如湖水般湛蓝的眼睛直视着维克多。
那种眼神,维克多很熟悉。
那是对强者的崇拜,也是某种……更加原始的渴望。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力量本身就是最顶级的诱惑。
“而且……”
精灵队长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按照我们村子的古老传统,对于拯救了村子的英雄,如果对方不嫌弃,我们可以……”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维克多笑了。
他是一个享乐主义者,对于送上门的美好事物,从来没有拒绝的习惯。
“这把弓不错。”
他伸手接过了那把名为“逐星者”的长弓。
入手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这把武器的不凡。
弓身由万年铁木制成,上面铭刻着精密的精灵符文。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根弓弦。
它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银白色,
在灯光下隐隐流转着七彩的光泽,坚韧得不可思议。
“这是独角兽女王自愿献出的鬃毛编织而成的弦。”
精灵队长解释道,她看着维克多那张英俊的脸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它拥有破魔和必中的属性,只有心灵纯净的……”
话还没说完。
维克多突然站了起来。
他一把将精灵队长拉了起来,
那种不容拒绝的力量让她发出了一声轻呼,
整个人撞进了那个宽阔坚实的怀抱里。
“心灵纯净什么的以后再说。”
维克多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热气喷洒在敏感的尖耳上,
让这位高冷的精灵御姐瞬间软了半边身子。
“今晚,我们只谈风月。”
……
(此处省略一万字。)
……
清晨。
第一缕阳光通过车窗洒进车厢。
精灵队长从沉睡中醒来。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肢,看着身边那个还在熟睡的男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红晕。
昨晚的一切就象是一场梦。
疯狂,荒诞,却又令人食髓知味。
她转过头,看向放在床头的那把传家宝长弓。
那是她昨晚送给维克多的定情信物。
就在这时。
“唔……”
维克多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早啊。”
他对精灵队长打了个招呼,语气自然得就象是多年的老友。
然后,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维克多用舌头顶了顶牙齿缝。
“啧。”
昨天那顿陆地鲨鱼翅虽然好吃,
但那种特殊的软骨纤维极其坚韧,
有一根顽固的肉丝卡在了他的后槽牙里,非常别扭。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试图找根牙签。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那把“逐星者”长弓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那根独角兽鬃毛编织的弓弦上。
“这个……”
维克多眼睛一亮。
在精灵队长有些疑惑的注视下,
他一把抓起那把被视为神圣之物的传家宝。
“你要干什么?”精灵队长下意识地问道。
“这东西既然是我的了,怎么用应该我说了算吧?”
维克多熟练地将长弓的一端顶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按压弓臂。
“嗡——”
长弓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维克多凭借着惊人的力量和技巧,将那根紧绷的弓弦给卸了下来。
“这绳子够细,而且够韧,还有神圣属性,应该能杀菌。”
他试着拉扯了一下那根银白色的弓弦,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独角兽的毛,弹性不错,还是多股编织的。”
然后。
在精灵队长逐渐瞪大的、世界观开始崩塌的目光中。
这个昨晚还象个帝王般征服了她的男人,此刻却张开大嘴,
将那根神圣的、代表着纯洁与荣耀的传家宝弓弦,塞进了两颗后槽牙之间。
“滋溜——”
他把这根传奇材料当成了牙线。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维克多终于将那根卡了一晚上的鲨鱼肉丝剔了出来。
“呼——爽了。”
维克多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他随手施放了一个【清洁术】,将弓弦清理干净,然后重新挂回了弓身上,还顺手柄弓挂在了一旁的武器架上。
“好弓,好弦。”
维克多对着已经石化在床上的精灵队长竖起了大拇指,一脸真诚地评价道:
“这把弓我很喜欢,尤其是这根弦,实用性简直是顶级的。以后每次吃完肉都能用到。”
精灵队长:“……”
她看着那把被随意挂在墙上的“逐星者”,又看了看那个正在漱口的男人。
那是她们家族供奉了千年的圣物啊!
结果现在变成了……专用牙线?!
而且他还说以后“每次吃完肉都要用”?!
“怎么了?”
维克多漱完口,有些奇怪地看着她那副仿佛信仰崩塌的表情。
“不喜欢这个安排?放心,我会好好保养它的。毕竟好的牙线也不好找。”
“没……没什么。”
精灵队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想要尖叫的冲动。
虽然那是传家宝,但既然送出去了,就是泼出去的水。
更何况,昨晚……
她脸上一红,默默地穿好皮甲,逃命般地跳下了车。
“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看着那个仓皇离去的背影,维克多有些莫明其妙地挠了挠头。
“奇怪的女人。难道是因为没吃早饭?”
“大概是因为你把人家的信仰拿来剔牙了吧。”
平安趴在沙发上,目睹了全过程。
它用爪子捂住脸,发出了一声长叹:
“铲屎的。”
“你这辈子要是能找到真爱,我就去把深渊魔龙给生吞了。”
“真爱?”
维克多嗤笑一声,重新躺回了温暖的被窝,看着墙上那把造型优美的长弓,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那东西有牙线好用吗?”
“这把弓不错,以后要是不用剔牙了,拿来捆东西应该也不错。”
平安翻了个白眼,彻底放弃了和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沟通。
它决定去吃点小鱼干压压惊,毕竟这年头,象它这么正常的猫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