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车辆的深入,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愈发荒凉。
原本平坦的草甸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灰白色的碎石地。
这里是着名的“乱石滩”,
位于巨魔之爪山脉的延伸带上,
是博德之门北方的一处天然险地。
无数奇形怪状的巨石散落在荒野上,有些象蹲伏的野兽,有些象枯萎的树干。
道路在这里变得崎岖狭窄,两旁是徒峭的土坡和乱石堆,非常适合藏匿和伏击。
车厢内,维克多坐在驾驶座上,手上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红茶。
“这路真烂。”
维克多看着前方颠簸的路面,皱了皱眉。
“而且过于安静了。”
平安趴在仪表盘上,四只耳朵警剔地转动着。
“连只老鼠都没有,这不正常。通常这种地形,不是有大型掠食者,就是有……”
话音未落。
“yaaaak!!!”
一阵刺耳、尖锐且充满混乱气息的怪叫声,突然从道路两侧的土坡后面爆发出来。
紧接着,几十个绿油油、矮小猥琐的身影从乱石堆里跳了出来。
是地精。
这些身高不到一米、长着尖耳朵和满嘴黄牙的生物,
是费伦大陆最底层的强盗,也是数量最多的害虫。
它们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弯刀、短弓,甚至是大腿骨,兴奋地怪叫着。
“大车!铁车!里面有肉!”
“抢光它!吃肉!吃肉!”
而在土坡的最高处,几个强壮的大地精正合力推动着几块巨大的、足有磨盘大小的滚石。
这是地精一族最经典的战术,滚石拦路。
利用地形优势,从高处推下巨石,砸毁过往的商队马车,然后一拥而上抢劫物资。
“放!”
随着地精头目的一声令下。
“轰隆隆——”
三块巨大的滚石带着沉闷的声响,顺着徒峭的土坡滚滚而下,激起漫天尘土,直奔道路中央的黑色房车而来。
这不仅是拦路,更是要将这辆奇怪的没马拉还悬浮的车直接砸扁。
如果在平时,遇到这种情况,普通的商队护卫会立刻勒马减速,竖起盾牌,法师会准备防御法术。
就算是维克多,按照常理也应该稍微拉高悬浮高度避开。
但今天,维克多的心情显然不在“常理”范围内。
他只是将被子里的红茶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杯架上。
“又是这种无聊的戏码。”
维克多的声音冷漠得象是在谈论天气。
“为什么总有些虫子觉得,靠几块破石头就能挡住一位高贵的法师?”
他握着操纵杆的手猛地向前一推。
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全速前进。
“小卡。”
维克多平静地下达了指令。
“开启‘攻坚模式’。”
“正面力场护盾全开,炎魔引擎供能。”
“直接碾过去。”
【遵命,主人!碾碎它们!】
巫妖小卡的声音在水晶球里响起。
“嗡——轰!!!”
原本平稳行驶的房车,在一瞬间化作了一颗黑色的流星。
车头前方,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半透明力场护盾瞬间张开。
“那是什么?”
山坡上的地精头目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辆不但没停,反而象疯了一样冲过来的黑色怪兽,它那只有核桃仁大小的脑仁瞬间死机了。
“它……它在冲锋?”
下一秒。
“砰!!!轰碎!!!”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第一块滚石与房车的力场护盾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僵持,没有势均力敌。
那块坚硬的花岗岩巨石,在接触到力场护盾的瞬间,就象是被铁锤砸中的鸡蛋一样,瞬间崩碎成了无数块细小的碎石,四散飞溅。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黑色的钢铁堡垒势不可挡。
它就象是一台来自地狱的压路机,无视了障碍物,带着一往无前的恐怖动能,直接撞碎了所有的滚石。
碎石如雨点般打在周围的地精身上,把它们砸得哇哇乱叫。
但这还不是结束。
房车冲过了滚石区,并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冲向了那群不知死活、还堵在路中间试图用身体拦车的地精群。
“跑啊!!!”
终于有地精反应过来了,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但两条小短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全功率输出的炎魔引擎?
“呼——噗嗤!噗嗤!”
黑色的阴影笼罩了它们。
房车底部的反重力力场在高速移动中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压,将那些地精死死地压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然后,沉重的车身呼啸而过。
虽然房车是悬浮的,并没有轮子直接碾压。
但那恐怖的气浪冲击和力场挤压,对于这些脆弱的地精来说,效果和被轮子碾过没有任何区别。
当房车绝尘而去,消失在道路尽头时。
原本拥挤吵闹的路面上,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以及几十张……贴在地面上、抠都抠不下来的“地精贴纸”。
而在几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
一支正在休整的大型商队目睹了全过程。
那些经验丰富的佣兵和护卫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干粮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那……那是什……什么东西?”
一个年轻的佣兵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在颤斗。
“是某种新型的攻城器械吗?还是……还是活化的钢铁怪物?”
商队的首领,一位见多识广的老法师,缓缓摘下了眼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看着那道在荒原上留下的满地“二次元地精贴纸”,咽了口唾沫。
“不,那不是车。”
老法师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敬畏。
“那是一座……移动的要塞。”
“而且,里面坐着的,绝对是一个我们惹不起的疯子。”
……
车厢内。
一切平稳如初。
刚才那连环撞击产生的震动,甚至没能让平安面前盘子里的小鱼干挪动一下位置。
“搞定。”
维克多松开操纵杆,重新将车辆切换回自动巡航模式。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片狼借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舒服了。”
平安趴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又看了看那个重新开始泡茶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它伸出爪子,挠了挠耳朵。
“铲屎的。”
猫咪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是不是觉醒了什么特别的爱好,比如制作“贴纸”什么的?
“有吗?”
维克多吹了吹茶杯里浮起的茶叶,心情终于愉悦了一些。
“反正,路通了。”
“而且,很解压,不是吗?”
黑色的钢铁房车在夕阳的馀晖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继续向着南方的博德之门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