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精灵之歌酒馆,维克多踩进了博德之门下城区的烂泥里。
夜风不再带着酒香,而是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臭味,死鱼、粪便、还有发酵的垃圾。
“呕……”
平安趴在维克多肩膀上,两只前爪死死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
“铲屎的,这里的人是把下水道建在街面上了吗?”
“谁知道呢。”
维克多面无表情地跨过一滩不明液体。
他脚上的龙皮靴恒定了【清洁术】,污秽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弹开。
“我们是来进货的,不是来视察卫生的。”
维克多停下脚步,微微闭眼。
原本只能探测小范围具体物品的法术,变成了一张复盖半个下城区的扫描网。
无数的信息在他脑海中刷屏:
【排除:掺了锯末的黑胡椒……】
【排除:发霉的茴香……】
【排除:用红砖粉冒充的辣椒粉……】
维克多皱了皱眉。这座城市的假货含量高得离谱。
“滴。”
脑海中的雷达突然锁定了一个信号。
“找到了。”
维克多睁开眼,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违章建筑,锁定了东南方向。
“多远?”
平安探出头。
“两公里。直线距离。”
维克多调整方向,象是一辆重型坦克,准备直接碾过去。
但这里是下城区。
在下城区,如果你穿得象个贵族,却又没带任何公会徽章,那哪怕你长得象个巨人,也会被人当成一块行走的肥肉。
当维克多走到着名的“烂喉集市”边缘时,麻烦来了。
几个穿着铆钉皮甲、浑身酒气的家伙从阴影里晃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他们手里拿着铁链和生锈的砍刀,骼膊上纹着骷髅图案。
那是本地黑帮“公会”外围打手的标志。
领头的是个光头,牙齿焦黄,手里转着一把匕首,眼神贪婪且嚣张。
“嘿,大个子。”
光头往前凑了一步,一股劣质朗姆酒味喷了出来。
“挺面生啊。懂规矩吗?”
维克多没有理会,
被无视的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在这一片,还没人敢这么对他。
“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吗?”
光头用匕首指着维克多的胸口,唾沫星子乱飞:
“既然进了烂喉集市,不管你是哪来的法师,都得交税!”
旁边的几个小弟发出一阵怪笑,配合地敲打着手里的武器,试图制造压迫感。
平安翻了个白眼,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
“税?什么税?长得帅税?那我们确实交不起,毕竟帅得倾家荡产。”
“闭嘴!哪里来的畜生!”
光头瞪了平安一眼,又转头冲维克多吼道。
“少废话!交出身上所有的金币!
这是‘空气呼吸税’!还有‘道路磨损税’!如果不交……”
“太吵了。”
维克多终于低下了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被打扰进食的冰冷。
“我在找东西。”
维克多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而你的噪音,让我很不爽。”
光头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但酒精和平日的嚣张让他忽略了本能的警告。
“干扰你妈!老子现在就要给你放放血……”
他举起匕首就要刺。
维克多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动手打人,只是伸出一根食指,竖在嘴唇前。
“嘘。”
“滋——”
一声轻微的、象是皮肤愈合的声音响起。
光头大汉正准备喷出脏话的嘴,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光头的上下嘴唇象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粘合,然后迅速融合。
仅仅一眨眼。
光头的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平滑、完整、坚韧的皮肤,直接复盖了他的下半张脸。
如果不看鼻子,他的脸就象是一块揉好的面团。
“呜?!呜呜呜?!”
光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嘶吼。
他丢掉匕首,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指甲把脸皮抓得鲜血淋漓。
他的嘴,没了。
“啊!!!”
旁边的四个小弟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武器掉了一地。
“妖术!这是妖术!!”
他们惊恐地后退,看着维克多的眼神就象在看一个魔鬼。
维克多放下手,满意地看着这清静的世界。
“看,这就是‘沉默是金’。”
他跨过那个在地上打滚的光头,看向那四个已经瘫软在地的小混混。
“我帮他修补了一下漏风的器官。”
维克多语气平淡,就象是刚随手修好了一个马桶。
“现在,我要去‘公会’的香料仓库。”
他指了指那个还在疯狂挠脸的光头。
“这位无面者先生显然已经失去了指路的能力。”
维克多的视线落在一个看起来稍微机灵点的瘦猴身上。
“你有嘴,对吗?”
瘦猴拼命点头,眼泪鼻涕横流,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那玩意儿也突然长死。
“很好。”
维克多点了点头。
“那就用它做点有意义的事。带我去仓库。”
“但是记住。”
维克多的声音骤然变冷。
“只有指路的时候可以张嘴。如果让我听到任何一句废话,或者尖叫……”
他指了指地上的光头。
“我就把你们的头,塞进胸腔里。让你们学会用肺思考。”
“懂?”
“懂!懂懂懂!!”
瘦猴松开手,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语速快得象是在念咒:
“在东边!东边的‘幸运钱币’赌场!
那里表面是赌场,地下就是公会的金库和仓库!
所有的好东西都在那里!
大人饶命!!”
“幸运钱币赌场。”
维克多脑海中的地图更新。
“名字不错。”
他并没有理会地上那个还在痛苦挣扎的光头。
那个法术是永久性的,除非找传奇牧师施展【许愿术】,否则这辈子他只能靠插管喝流食了。
“带路。”
维克多对瘦猴说道。
瘦猴哪里敢怠慢,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一边哆嗦一边在前面引路。
平安趴在维克多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光头,尾巴摇了摇:
“啧,虽然没见血,但这估计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叫节能环保。”
维克多理了理袖口,心情好了不少。
“而且,他以后再也不用担心祸从口出了。我这也算救了他一命。”
前方,赌场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
那是一座伪装成豪华娱乐场所的堡垒,也是博德之门地下世界的金库。
但在今晚,这颗金色的心脏即将迎来一次剧烈的梗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