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钱币”斜下方地下二层。
这里是公会真正的内核局域。
那夏拉带着维克多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来到了一扇巨大的精钢大门前。
“轰——!!!”
根本不需要钥匙,维克多一拳轰开了那扇号称能抵挡巨龙撞击的大门。
大门向内凹陷、崩裂,最后带着凄厉的金属扭曲声飞了出去。
维克多迈步走进仓库。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整齐地排列着数百个巨大的货架。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奇异香味。
有来自卡林珊的辛辣,有来自楚尔特的清香,还有来自遥远东方的神秘气息。
“这就是天堂的味道。”
维克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然而,就在他准备走向那些标着“顶级调料”的货架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仓库深处传来。
“啪、啪、啪。”
伴随着一阵缓慢而有节奏的掌声,一个身穿黑色皮风衣、戴着单片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打手。
那是公会的王牌卫队——“黑手”。
而那个中年男人,正是博德之门地下世界的皇帝,公会的首领——“九指”基恩。
“精彩,真是精彩。”
九指基恩推了推单片眼镜,目光在维克多那庞大的身躯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夏拉身上。
“维克多阁下,久仰大名。您不仅拆了我的赌场,打伤了我的手下,甚至还策反了我的王牌。”
他指了指那夏拉,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这笔帐,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几十名“黑手”卫队瞬间举起了手中的重弩,锋利的弩箭在魔法灯光下闪铄着幽蓝色的光芒。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铲屎的,这帮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拿着几根牙签就敢跟你叫板?”
维克多没有理会猫的吐槽。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九指基恩,眼神平静得象是在看一只正在试图向狮子收过路费的蚂蚁。
“我没空跟你算帐。”
维克多指了指远处的货架。
“我是来拿香料的。听说你们拢断了全城的货源,让我吃不上美食。这笔帐,我也没跟你算。”
“现在,让开。或者我把你塞进那个装满胡椒粉的桶里。”
九指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看来您是不打算讲道理了。”
九指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魔法水晶球,上面刻满了爆裂符文。
“那我就让这些东西给您陪葬!”
他高举水晶球。
“这里不仅有香料,还存放着大量的炼金炸药和易燃油料。
只要我引爆这里,整个地下二层都会变成一片火海!
您想要那些香料?
那就跪下!”
九指厉声喝道,眼中闪铄着疯狂的光芒。
“向我道歉!赔偿公会的损失!并且把那夏拉交出来!否则,大家就一拍两散!”
那一刻,整个仓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夏拉脸色苍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太了解九指了,这个疯子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
一旦落回九指手里,等待她的将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维克多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举着引爆器的九指,又看了看那些满载着各种珍稀调料的货架。
“你威胁我?”
维克多的声音很轻,却象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你用我的东西,威胁我?”
一股恐怖的波动,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火……”
维克多缓缓抬起右手。
“那我就给你换个更宽敞的地方玩。”
“嗡——”
一声低沉的蜂鸣声响彻地下。
只有一抹绿色的幽光,象是一道温柔的水波,瞬间扫过了仓库的四壁和顶棚。
下一秒。
原本坚固无比、厚达数米的地下室墙壁和天花板,
在接触到绿光的瞬间,
就象是沙雕遇到了海浪,无声无息地崩解成了最细微的尘埃。
没有碎石掉落,没有坍塌的轰鸣。
那些阻挡视线的物质,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一缕阳光,毫无阻碍地照了进来。
原本昏暗、压抑的地下仓库,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的下沉式广场。
站在仓库里的人,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博德之门那灰蓝色的天空,以及周围那些正探头探脑、一脸懵逼的路人。
“……”
九指基恩僵住了。
他依然保持着高举水晶球的姿势,那个原本充满威胁意味的动作,此刻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无比滑稽。
他身后的那些“黑手”精锐们更是傻了眼,手里的重弩不知不觉地垂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鬼?
一招就把整个地下室给“掀了盖子”?
“现在。”
维克多站在阳光下,身上的紫色法师袍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九指,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里宽敞了。你想引爆?请便。”
九指的手开始颤斗。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
“哐当。”
引爆水晶球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滚到了维克多的脚边。
九指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我错了……”
这位地下世界的皇帝,此刻象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声音颤斗。
“大人……这些香料……全是您的……”
维克多弯下腰,捡起那个红色的水晶球,随手捏碎成了粉末。
然后,他越过跪在地上的九指,走向了那些完好无损的货架。
他开始挑选自己需要的香料,就象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那夏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满是震撼和崇拜。
但紧接着,她又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失落。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即将离开,而她……
“那夏拉。”
维克多突然开口,但他并没有回头。
“你的任务完成了。”
那夏拉浑身一颤。
“带路带得不错,算是个合格的向导。”
维克多将一罐顶级的孜然粉塞进自己的储物戒指,然后转过身,看着九指基恩。
“喂,那个玩炸弹的。”
九指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恐:
“在!大人您吩咐!”
“这个卓尔精灵。”
维克多指了指那夏拉。
“她现在的债务两清了。以后她想去哪是她的自由,跟公会没关系,跟你更没关系。懂?”
九指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
“懂!懂!那是自然!那夏拉小姐已经是自由身了!公会绝不敢再找她麻烦!”
开玩笑,谁敢找这个怪物的麻烦?
那夏拉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维克多。
自由?
在幽暗地域,在地下公会,从未有过“自由”这个词。
“行了。”
维克多摆了摆手,就象是赶苍蝇一样。
“我要去吃烤肉了。别跟着我,我不喜欢有人看着我吃饭。”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等等!大人!”
那夏拉下意识地喊道,向前追了两步。
维克多停下脚步,侧过头,眼神冷漠而平静。
“我不需要随从。而且……”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夏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你的体质太差了,连个陪练都算不上勉强。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那夏拉一个人站在阳光下的废墟中,看着那个背影逐渐远去。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没有挽留,没有眼泪。
她是卓尔精灵,她懂得生存的法则。
这个男人给了她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自由。
这就够了。
“再见……维克多大人。”
那夏拉低声说道。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九指基恩,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既然自由了,那么有些旧帐,或许以后可以慢慢算。
……
另一边。
维克多走在街道上,心情极好。
“调料到手。”
他拍了拍储物戒指。
平安趴在他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
“你就这么把那个卓尔妹子扔下了?我看她刚才那眼神,好象恨不得给你当一辈子随从。”
“太麻烦。”
维克多漫不经心地说道。
“而且她走路太慢,会眈误我吃饭的时间。”
“……”
平安叹了口气,用爪子捂住了脸。
“渣男。”
“大人的事,你小猫不懂。”
维克多理直气壮地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