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还钱!”
“打死这个怪物!”
“我刚刚才买了十罐!我要把这玩意儿塞进你的喉咙里!”
“把我的血汗钱吐出来!”
处于【反魔法领域】中的变形怪失去了所有的变身能力,
那层如同橡胶般灰白色的皮肤上瞬间多了十几道淤青和血口。
它蜷缩成一团,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听起来就象是用指甲划过黑板,令人毛骨悚然。
维克多站在一旁,负手而立,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啧啧啧。”
平安趴在维克多的肩膀上,尾巴悠闲地晃动着,看着下方那个被打得惨叫连连的倒楣蛋,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点评:
“刚才还要把我们扔进下水道喂老鼠,现在自己倒是像只过街老鼠。”
维克多面无表情。
他对于这种劣质的模仿者没有半点同情。
不过,他还不能让这家伙现在就被打死。
毕竟,那一仓库的木屑面粉,总得有人为此买单。
而且他也很想知道是谁把他的形象捏得象个便秘的兽人。
“够了。”
维克多的声音并不大,也没有使用扩音术。
但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瞬间穿透了嘈杂的怒骂声。
沸腾的人群象是被集体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举在半空的石头、挥舞的木棍,全部定格。
他们回过神来,敬畏地看向那个高大身影。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不需要任何表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足以支配全场。
维克多迈开长腿,黑色的皮靴踩在满地的碎片,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一条道路,眼神狂热而恐惧,大气都不敢喘。
他走到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变形怪面前。
巨大的阴影投下,将缩在地上的变形怪完全笼罩。
“吱……”
变形怪颤斗着抬起头,那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窝里写满了恐惧。
在它眼里,这个看似慵懒的人类法师,比深渊里的恶魔领主还要恐怖一万倍。
它引以为傲的伪装技巧,在这个男人面前就象是个还没学会穿裤子的婴儿。
维克多没有弯腰。
他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变形怪的肋骨,就象是在检查一块路边的烂石头。
“我只问一次。”
维克多垂着眼帘,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讨论晚饭的配菜,完全听不出喜怒:
“谁让你在这个店里卖木屑的?”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了一团土黄色的魔法灵光:
“如果不说实话,我就把你塞进那个锯末桶里,然后把你封在里面,做成一个新的‘典藏版雕像’。
我想,那样应该会比那个绿皮兽人更写实一点,可能多少会有点收藏价值。”
变形怪浑身一抖。
被活生生封进石头里做成雕像?
那个画面太有冲击力,瞬间击溃了它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作为一种为了生存毫无底线的生物。
出卖雇主对它来说就象呼吸一样自然。
“我说!我说!别杀我!”
变形怪用尖细的声音哭喊着,象个漏风的风箱,两只干瘪的手死死抓住维克多的靴子边缘:
“是巴隆先生!是巴隆先生让我干的!
我只是个打工的!
那个丑陋的雕像也是他请那个瞎眼地精雕刻师弄的!
真的不关我事啊!”
“巴隆?”
平安歪了歪脑袋,胡须抖了抖:
“这听起来象是个暴发户的名字。而且品味一定很差,居然请地精当雕刻师。”
“他是上城区的沃尓沃!非常有钱!”
变形怪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全都吐了出来:
“他看中了您的名气……
他说……他说最近关于您的传说很多。
而傻子的钱很好骗,只要找个替身站台,卖什么都有人买……
他还说……”
“还说了什么?”维克多挑眉。
“还说……如果正主找上门来,就……就给点钱打发了,反正法师都缺钱……”
变形怪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哈!”
平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爪子拍着维克多的肩膀:
“铲屎的,有人把你当成要饭的了。”
维克多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很有商业头脑。”
他评价道,随即将那团土黄色的光芒掐灭。
“可惜,选品眼光太差。”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一辆极尽奢华的黑色马车缓缓停在了店铺那已经变成废墟的大门口。
马车通体由名贵的黑檀木打造,镶崁着金边。
车门上绘着一个复杂的家徽,一只抓着金币的猛虎利爪。
拉车的是四匹纯黑色的梦魇兽,它们的蹄子上甚至真的燃烧着幽绿色的地狱火,但在某种魔法的约束下没有烧坏路面。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管家走了下来。
他无视了周围愤怒的人群。
也无视了满地的狼借和那个还在抽泣的变形怪。
径直走到维克多面前,优雅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
“日安,尊敬的传奇法师,维克多阁下。”
管家的声音平稳得象是一潭死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我是巴隆先生的管家。
我家主人早已恭候多时,特地派我来邀请您前往府上一叙。”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烫金的邀请函,双手递上。
邀请函的纸张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那是混合了龙涎香和某种奇异香料的味道。
试图掩盖什么,但又欲盖弥彰。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幕后黑手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在这个时候如此高调地派人来接这个“煞星”。
这是挑衅?还是有恃无恐?
维克多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看着那个管家。
这个管家虽然看着象人类,但那双瞳孔深处燃烧的火焰出卖了他。
这是个魔鬼混血,而且等级不低。
“你家主人消息很灵通啊。”
平安从维克多肩膀上探出头,凑近那张邀请函嗅了嗅,随即嫌弃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这味道……好冲。”
“巴隆先生希望能和您谈谈关于合作的事宜。”
管家维持着躬身的姿势,语气谦卑,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来自上城区大人物仆从特有的傲慢:
“主人说,这只是一场误会。
这只变形怪办事不力,为了表达歉意。
他在庄园里准备了博德之门最顶级的宴席。
以及……足以让您满意的赔偿金。”
“赔偿金?”
维克多终于动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那张烫金的邀请函。
“是的。”
管家直起腰,微笑道。
“主人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误会是金币消除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加一箱宝石。”
多么朴实无华且枯燥的道理。
维克多打开邀请函,扫了一眼上面华丽的花体字。
内容极尽恭维,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大家一起发财”。
“有意思。”
维克多合上邀请函,随手塞进了口袋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变形怪。
又看了一眼那个满脸假笑的管家。
“铲屎的,你要去?”
平安看着那辆燃烧着地狱火的马车,有些迟疑:
“这明显就是鸿门宴啊。
那家伙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接你,家里肯定全是陷阱。”
“鸿门宴?”
维克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笑容璨烂得让管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不,我觉得这就是单纯的想请我吃饭。”
他对于陷阱、埋伏、阴谋诡计毫无兴趣。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花里胡哨的杂耍。
他在意的是管家刚才提到的另一个词。
“你说,博德之门最顶级的宴席?”
维克多盯着管家问道。
“当然。”
管家自信地点头。
“我家主人的私人厨师是从卡林珊皇宫重金挖来的。
无论是地底的珍馐还是海里的奇珍。
只要您想吃,没有做不出来的。”
“很好。”
维克多点了点头,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马车。
“希望他的手艺能比这只变形怪的演技好一点。”
他走到马车前,那四匹原本暴躁不安的梦魇兽在感受到维克多靠近。
眼中的地狱火都黯淡了几分,温顺地低下了头颅,甚至连响鼻都不敢打。
“等等,维克多大人!”
身后的人群中有人喊道:
“那我们的钱怎么办?这个骗子怎么办?”
维克多停下脚步,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马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愤怒的受害者,又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快要昏厥的变形怪。
“冤有头,债有主。”
维克多的声音传遍全场:
“这个假货交给你们处理。”
说完,他看向那个管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至于你们的钱……”
他拍了拍管家的肩膀,那只有力的手掌让管家半边身子瞬间麻木,险些跪下。
“这位管家先生会留在这里,负责全额退款。
而且是双倍赔偿。对吗?”
管家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他原本是想把这烂摊子直接丢掉不管的。
但肩膀上那只手传来的力量告诉他。
如果敢说一个“不”字,这只手下一秒就能捏碎他的肩胛骨。
“是……是的。”
管家咬着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人群喊道:
“巴隆家族……负责到底。”
维克多满意地收回手,钻进了宽敞的马车车厢,舒服地陷进了天鹅绒软垫里。
“记得排队,别插队。”
平安跳上马车,回头看了一眼被人群瞬间包围的管家,摇了摇头:
“铲屎的,那个管家估计要把私房钱都赔光了。”
维克多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那是他主人该操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