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面。”
维克多停在一堆堆积如山的瓦砾前。
这里原本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但现在被半个二楼坍塌下来的天花板给埋了个严严实实。
亨达克带着一群角斗士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看到这景象,脸色一变:
“大人,路被堵死了。我们需要工具……”
“太慢了。”
维克多打断了他的话。
“咯吱——!!!”
在亨达克和角斗士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只完全由念力构成的巨手,凭空出现在废墟上方。
它粗暴地一把“抓”住了那堆几十吨重的废墟。
就象是一个暴躁的巨人抓起了一把沙土。
那些坚硬的花岗岩在无形的大手挤压下崩裂,粗大的钢筋像面条一样被扯断。
“起。”
维克多手腕微微一挑。
“轰隆!!!”
那堆堵住入口的小山,竟然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拔”了起来!
整块坍塌的楼板连同上面的家具残骸,悬浮在半空中,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维克多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向旁边一挥,象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嗖——轰!!!”
那团巨大的废墟呼啸着飞出了几十米远,重重地砸在了庄园的花园里,将那里的假山和喷泉瞬间夷为平地,激起漫天的尘土。
“这是……法师之手?”
亨达克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他以前也见过法师施展这个戏法,那是用来拿书架顶层的书的0环戏法。
但眼前这个……
“走。”
维克多率先走了下去。
身后的亨达克和角斗士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咕噜”声。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与狂热。
……
地下二层。
这里是莫恩家族最内核的机密局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干燥气息和防护魔法特有的臭氧味。
走廊两侧原本应该有不少魔法陷阱,比如【强酸箭】或者【闪电束】的触发符文。
但因为刚才那一脚引发的剧烈震动,整个大宅的地基都移位了,导致墙壁上的符文回路大面积断裂,这些致命的陷阱此刻全都变成了墙上的涂鸦。
维克多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走廊尽头。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扇圆形的、散发着幽幽金属光泽的巨大库门。
“这种规格的防御……”
亨达克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维克多已经把手伸了过去。
他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深深地扣进了大门的门缝之中。
“吱——嘎——!!!!”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刺耳。
在角斗士们惊恐的注视下,那扇合金大门,竟然开始象一块橡皮泥一样扭曲、变形。
原本严丝合缝的门缝被硬生生地扯开,露出了后面复杂的机械锁结构。
“嘣!嘣!嘣!”
随着几声爆响,内部那些精密的齿轮和秘银锁芯直接崩断,弹射而出,在墙壁上打出一串火花。
“开。”
维克多双臂猛地向外一分。
“轰!”
两扇厚达半米的合金门板,被他硬生生地从墙体里撕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砸出了两个大坑。
一股白色的寒气,瞬间从敞开的库房里涌了出来。
“好冷!”
平安怪叫一声,原本趴在维克多肩膀上的它,瞬间钻进了维克多的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抖动的胡须。
“这是什么鬼地方?大夏天怎么会有这种寒气?”
即使是皮糙肉厚的角斗士们,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眉毛上迅速结出了一层白霜。
维克多却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无视了周围骤降的温度,大步走进了金库。
金库很大,里面堆满了成箱的金币、珠宝和各种珍稀的魔法材料。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笔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亨达克和他的兄弟们眼睛都直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但维克多连看都没看那些金闪闪的东西一眼。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金库中央,一个被重重魔法阵束缚在高台上的东西。
那是一块不规则的深蓝色金属,大概有磨盘大小。
它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没有任何光泽,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线。
恐怖的低温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以它为中心,方圆五米内的地面已经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
【极寒陨铁】。
来自星界深处的稀有金属。
“就是它。”
维克多走上前,伸出手将这块重达数吨的陨铁提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完美。”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金库门口瑟瑟发抖、不敢进来的亨达克等人。
“这块铁我要了。”
维克多指了指周围那堆积如山的金币和珠宝:
“剩下的归你们。”
“给我们?”
亨达克看着那一箱箱的财宝,又看了看维克多手里那块冷冰冰的大铁疙瘩,一时有些愣神。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狂喜涌上心头。
“谢……谢谢大人!!”
“快!快装起来!”
角斗士们发疯一样冲进了金库,开始往自己的口袋、背包里塞金币,虽然冻得手脚发麻,但这种“零元购”的快感让他们完全忘记了寒冷。
“走了,平安。”
维克多把陨铁随手夹在腋下,那姿势就象是夹着一份刚买的报纸。
“回家做冰箱去。”
“喵!先把这破铁拿远点!本喵的尾巴都要冻掉了!”
平安在他怀里抗议。
就在维克多带着战利品,悠闲地从废墟中走出来时。
大宅外的街道上,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原本空荡荡的街道,此刻已经被火把照得通明。
整齐的脚步声、盔甲的摩擦声、还有战马的嘶鸣声响彻夜空。
大桥区的城卫队终于赶到了。
足足两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卫兵,手持重弩和塔盾,将莫恩大宅的废墟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卫兵的最前方,一个身穿华丽丝绸长袍、大腹便便的中年贵族正骑在一匹白马上,脸色铁青地指着废墟怒吼。
他是莫恩家族的旁系管事,也是今晚唯一敢露面的“大人物”。
“反了!反了!!”
那个管事挥舞着手里的马鞭,唾沫横飞:
“光天化日……不,深更半夜!
竟然敢公然袭击贵族府邸!
这是叛乱!
这是对阿斯卡特拉法律的践踏!
卫队长!
给我杀了他!
把他射成刺猬!!”
在他旁边,城卫队的卫队长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脸色同样难看。
他看着那个如同被陨石砸过一样的大宅废墟,眼皮狂跳。
就在这时,那个高大的身影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维克多单手夹着那块散发着恐怖寒气的陨铁,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淡然地看着眼前这如临大敌的阵仗。
“射击!快射击!!”
管事尖叫道。
“闭嘴!”
卫队长低吼一声,制止了那个蠢货。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向前两步,手中的长剑指向维克多,但剑尖却在微微颤斗:
“前面的……法师!
立刻放下武器……那块石头!
你已经被包围了!
我是大桥区城卫队第三中队队长,以评议会的名义命令你……”
维克多皱了皱眉。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紧张得快要走火的卫兵,最后落在了那个卫队长的身上。
“我只是来取个快递,顺便帮这户人家拆了个多馀的门。”
维克多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这块铁……”
他拍了拍腋下的极寒陨铁:
“我觉得它放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太浪费了,所以我决定买下它。”
“买?!”
那个管事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这是抢劫!
赤裸裸的抢劫!
你知道那块陨铁值多少钱吗?
那是无价之宝!
把他抓起来!
我要把他吊死在广场上!”
维克多叹了口气。
“既然是买卖,那就付钱好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头,松开了腋下的陨铁。
“轰!”
沉重的陨铁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寒气瞬间蔓延开来,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维克多伸手探入怀中。
所有的卫兵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别紧张。”
维克多掏出来的不是法杖,也不是卷轴。
而是一张黑色的卡片。
“拿去。”
维克多手腕轻轻一抖。
那张薄薄的卡片,瞬间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光。
“嗖——!!”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甚至盖过了风声。
卫队长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张卡片竟然地切入了他胸口那件精钢打造的板甲之中!
入铁三分。
卫队长低头看着胸口那张差点致命的“暗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维克多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块铁,我买了。
顺便,把这栋房子的维修费也刷了。
如果那个胖子还有意见,就多刷点,算是他的精神损失费。”
卫队长颤斗着手,从胸甲上拔下那张黑卡。
他认得这东西。
再看看那个已经被彻底抹平的大宅正面……
卫队长也是个聪明人。
他在“尽忠职守然后全队送命”和“拿着巨款收队顺便发笔横财”之间,只尤豫了零点零一秒。
“咳咳。”
卫队长收起黑卡,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而正义:
“原来是……一场误会。”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还想叫嚣的管事。
“既然这位阁下已经支付了……嗯,足额的赔偿款,并且拥有最高级别的贸易特权,那么这就是一场合法的商业交易。”
“你疯了吗?!”
管事瞪大了眼睛:
“他拆了房子!抢了……”
“闭嘴!”
卫队长直接一马鞭抽在了管事的脸上,把他抽得从马上滚了下去。
“莫恩家族涉嫌违章建筑和藏匿违禁品!
我们需要进一步调查!
来人,把这个干扰执法的家伙带走!”
几个机灵的卫兵立刻冲上去,不由分说地把那个倒楣的管事按在地上,堵住了嘴。
“收队!”
卫队长大手一挥,甚至还向维克多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
既然钱到位了,命也保住了,谁还在乎那个已经变成废墟的大宅呢?
维克多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夹起那块极寒陨铁,就象是没事人一样,转身走向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房车。
“你看,平安。”
维克多一边走,一边对头顶的猫说道:
“我就说这个世界上还是讲道理的人多。
只要你展示出足够的‘诚意’,大家都是很好说话的。”
“喵……”
平安翻了个白眼,看着那个还在捂着胸口喘气的卫队长,以及那张被当作飞镖扔出去的黑卡。
“你管那个叫诚意?
我怎么觉得那是买命钱呢?”
“都一样。”
维克多打了个响指,房车的舱门缓缓打开,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