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的能量。”
他的声音，直接在米迦勒即将崩溃的神魂中响起。
“你的法则，是借来的。你的权柄，是赐予的。你就像一个拿着屠龙刀的孩童，只懂得挥砍，却不懂得刀的本质。”
“而我……”
萧未雨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
“就是刀本身。”
“你所谓的‘神’，给了你秩序。而我，生于混沌。秩序的尽头，是混沌。混沌，亦能诞生新的秩序。”
“你的力量对我而言，不是毁灭。”
“是……养料。”
在米迦勒最后的、无法理解的、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萧未雨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他那即将爆炸的，如同恒星般耀眼的胸口。
萧未雨的手掌，仿佛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那足以毁灭星系的狂暴能量，那一位大天使长献祭自身一切换来的“终极审判”，如同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涌入了萧未雨的身体。
米迦勒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不是敌人被一同毁灭的壮丽，而是自己的信仰、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存在，正被对方以一种贪婪而享受的姿态，一滴不剩地……吞噬。
他的神魂，在被彻底分解吸收前，只来得及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神啊……
我们……是不是招惹了一个……不该被唤醒的存在？
轰——
一道比超新星爆发还要璀璨亿万倍的光芒，在近地轨道上无声绽放，随后又在万分之一秒内，被一个微小的“点”彻底吞噬。
光芒散尽。
那片空间，空空如也。
米迦勒，连同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了。
只剩下萧未雨一人，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他闭着眼，周身环绕着一圈不断生灭的、融合了四种色彩的混沌光晕，仿佛在回味一顿……无比丰盛的大餐。
“神恩号”残破的舰桥上，时间仿佛被冻结。
加百列和拉斐尔呆呆地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宇宙，看着那个吞噬了米迦勒的渺小身影，神魂都在战栗。
“他……他吞噬了米迦勒……”拉斐尔的声音干涩沙哑，手中的生命权杖都险些握不住。那张以治愈和慈悲闻名于圣堂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种情绪，他们已经有几千万年没有感受过了。
“怪物！我要杀了他！为米迦勒报仇！”
加百列反应过来后，是滔天的暴怒。他手中的火焰之剑再次爆发出熊熊烈焰，十二只羽翼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下去。
“站住！加百列！”
拉斐尔一把死死拉住他，几乎是在用吼的方式尖叫道：“你看清楚！那不是凡人！也不是什么渎神者！那是一个‘天灾’！一个行走的‘道之灾’！”
“我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场需要‘审判’的战争，而是一场我们无法理解的‘天象’！就像蝼蚁妄图撼动星辰的运转！我们的任务已经彻底失败了！我们必须立刻撤退！将这个‘宇宙级异常’的情报，带回圣堂神座！”
拉斐尔的吼声，让狂怒的加百列稍微冷静了一丝。
他看向屏幕，看向那个依旧闭目悬浮，仿佛在消化“食物”的身影。
是啊……
战争，是双方在同一个规则下的博弈。
而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对方，根本没有和他们在同一个规则下玩。
对方，在制定规则。
就在这时，那个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百万公里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神恩号”的舰桥上，落在了加百列和拉斐尔的脸上。
被那道目光注视的瞬间，两位大天使长齐齐感到一阵灵魂层面的刺痛，仿佛自己的一切，从过去到现在，从身体到灵魂，都被看了个通透，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萧未雨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光芒缓缓凝聚。
那光芒，加百列和拉斐尔再熟悉不过——那是米迦勒的“神之核心”，是每一位大天使长力量与存在的本源。
但此刻，这颗本该纯净神圣的核心，却变得斑驳陆离。
金色的圣光之中，缠绕着血色的魔气，流淌着霸道的龙威，更有一丝……属于萧未雨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混沌气息。
它就像一件被污染的艺术品，一个对“神圣”最恶毒的嘲弄。
萧未雨屈指一弹。
那颗被“污染”的神之核心便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空间的阻碍，在刹那间，便出现在了“神恩号”的舰桥内部。
它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轻轻地、如同羽毛般，嵌入了主屏幕的正中央，就在加百列和拉斐尔的面前。
它在那里静静地悬浮着，旋转着，散发着属于米迦勒的，最后那一丝绝望与不甘。
这是一件战利品。
这是一封警告信。
这，是一个来自胜利者的残忍“回礼”。
“啊——！”
加百列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屈辱与愤怒，他一剑劈碎了面前的控制台，狂暴的圣焰在舰桥内肆虐。
而拉斐尔，在看到那颗核心的瞬间，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念头。
他以最快的速度，用颤抖的声音，向整个舰队下达了命令。
“全舰队听令！放弃任务！启动跃迁引擎！撤退！以最高权限，立刻撤退！”
……
“火种”基地，战争堡垒。
“败家子啊！你这个败家子！”
八师傅墨班正通过远程监控看着这一幕，痛心疾首地捶着控制台。
“你居然把他给吃了！你就这么给吃了！那可是一个完整的大天使长！一个完美的、自我循环的永恒能源核心啊！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我用它能造出一个戴森球！你一口吃掉了一个戴森球啊！渣都不剩！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九师傅沐清风的声音幽幽传来：“他的羽毛应该留下的，我感觉能提炼出一种很有趣的‘圣光亲和素’，用来做新型‘神堕’系列毒剂的引子，效果一定拔群。”
萧未雨没有理会通讯频道里两位师傅的“科研哀嚎”。
他看着那支庞大的、不可一世的审判舰队，在经历了短暂的混乱后，如同被惊吓的兽群，开始狼狈地调转方向，舰尾的跃迁引擎纷纷亮起，准备逃离这片让他们蒙受了奇耻大辱的星域。
想走？
问过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