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关据点废墟上，硝烟还没散尽。
孔捷正指挥战士们打扫战场，突然看见远处山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警戒！”
四营长张青立刻端起枪，但很快放下了：“副团长，是咱们的人！”
尘土中，一百二十多个身影快速接近。
为首的那人穿着缴获的小鬼子军官服，正是方焱。
“老方？”孔捷愣了一下，快步迎上去，“你怎么来了？旅长不是让咱们撤回去吗？”
方焱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孔捷的问题，而是跳下山坡，扫了一眼战场，点点头：“打得不错。”
“那是！”孔捷咧嘴一笑，“三十六门迫击炮，一齐开火，轰了小鬼子七八轮，小鬼子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缴获清点完了吗？”
“差不多了。”孔捷指了指堆成小山的武器弹药，“步枪三百多支，机枪十几挺，还有不少粮食。就是重武器少些，只有两挺，其他的都被炸烂了，可惜。”
方焱没接话，而是走到据点废墟边缘，举起望远镜朝北面看去。
那个方向，正是小鬼子的娘子关。
孔捷跟过来，压低声音：“老方，你不会是想……”
“六公里。”方焱放下望远镜，“直线距离，翻过绵山，就是娘子关火车站。”
孔捷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咱们刚打完仗，战士们都累了，而且旅长的命令是撤退……”
“旅长的命令是让你们撤退。”方焱转过身，眼中闪着某种危险的光芒，“我可没接到这个命令。”
孔捷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方焱。
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别人打完仗要休整，他偏要趁热打铁。
别人觉得该撤了，他偏要更深入。
“可是……”孔捷还想劝。
“没有可是。”方焱打断他，“小鬼子现在什么状态？井陉那边被咱们打残了，太原那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娘子关火车站现在肯定防守空虚，这个时候不打，等小鬼子反应过来加强防御，再想打就难了。”
孔捷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反正你是团长！正好你来了，四营和五营还有骑兵营的指挥权都交给你！”
“行。”方焱点了点头，“行，这样老孔，骑兵营一分为二，你带400骑兵押送俘虏和缴获回去。我带特战队和四营五营去娘子关，剩下的骑兵由骑兵营长王猛指挥，就在旧关附近负责接应我们。”
“行，我这就去通知他们！”说完孔捷转身就走。
方焱看了离去的孔捷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向了特战队。
绵山，海拔一千二百米。
山势陡峭，乱石嶙峋。
正常情况下，从旧关到娘子关，至少需要绕道一整天的时间。
但方焱没打算走正常路线。
“跟紧了。”
方焱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从小鬼子那里缴获的军用地图。
特战队紧随其后。
四营和五营的战士们扛着武器弹药，气喘吁吁地跟着。
“团长……”张青追上来，“这山路太难走了，要不要让弟兄们歇会儿？”
“不行。”方焱头也不回，“必须在天黑前翻过山，天黑后摸到火车站附近。晚一分钟，小鬼子就多一分准备时间。”
张青咬咬牙，退回去继续催促战士们加快速度。
王根生跟在方焱身边，低声问：“团长，火车站的情报有吗？”
“有。”方焱从怀里掏出一份手绘地图，“这是上次侦察营的战士，摸过去画的。娘子关的小鬼子，自此上次被咱们打过一次，虽然修了不少碉堡和炮楼。但小鬼子就这样时间一长，就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段时间侦察营的战士汇报过，娘子关的小鬼子防备又松懈下来了，本来我是想让特战队过来干一票的，没想到旅长发动了长生口战役。这下更好，可以趁机，直接再打一次小鬼子的娘子关。”
傍晚时分。
队伍终于翻过了绵山。
站在山顶，可以清楚地看到山下的娘子关火车站。
方焱举起望远镜。
火车站灯火通明。
站房、货场、铁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最显眼的，是火车站北侧的一片建筑——那就是娘子关，小鬼子物资中转仓库。
方焱放下望远镜，“先摸清楚守军部署。王根生，带人下去侦察。”
“是。”
王根生挑了十个特战队员，悄无声息地摸下山去。
剩下的人原地休整。
战士们坐在地上，啃着干粮，喝着凉水。
张青凑到方焱身边，小声问：“团长，你说小鬼子会不会发现咱们？”
“不会。”方焱很笃定，他指了指山下的火车站。
“你看那些哨兵，站得松松垮垮，一看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张青仔细一看，果然，火车站周围虽然有哨兵，但明显心不在焉，有的甚至靠着墙打瞌睡。
“小鬼子这是自己找死啊。”张青嘿嘿一笑。
一个小时后。
王根生回来了。
“团长，摸清楚了。”他蹲在方焱身边，压低声音，“守军大概是一个大队兵力左右，但大部分兵力都在站房和货场，物资仓库那边只有一个小队的小鬼子，大概五十人。小鬼子仓库不远处还有个油库！”
“防御工事呢？”
“仓库周围有铁丝网和沙袋工事，但不算严密。最麻烦的是仓库门口有两个岗楼，各有一挺重机枪。”
方焱沉思片刻。
“油库里有多少油？”
“目测大概四五个大油罐，每个油罐能装四五吨。”王根生顿了顿，“如果全炸了，小鬼子整个火车站都得跟着完蛋。”
方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好。”
他站起身，召集四营和五营的营长。
“听好了，接下来这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