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五十分。
方焱站在仓库门口,手里夹着根烟,眼睛盯着远处的铁轨。
铁轨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笔直地延伸向远方。
“团长,五营来电，已经准备就位。”王根生压低声音,“李营长说,只要咱们这边一动手,他们立刻从外围发起进攻。”
“嗯。”方焱弹了弹烟灰,“告诉弟兄们,等火车停稳了再动手。记住,那三节装毒气弹的车厢,谁都不许开枪,更不许扔手榴弹。”
“是!”
远处传来汽笛声。
低沉、悠长。
方焱抬头看去,一列火车正缓缓驶入车站。
车头喷着白色的蒸汽,十节车厢连成一串,在铁轨上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火车站广播响起刺耳的小鬼子话:“731号列车进站,所有无关人员，立即撤离站台!”
站台上的工人和士兵迅速后撤。
只剩下守备队长上村贤一少佐,带着几个军官和宪兵,站在站台边缘。
火车慢慢减速,最终停在站台旁。
“咔嚓——”
车门打开。
最后三节车厢跳下来十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小鬼子士兵,胸口印着红色的“731”字样。
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小鬼子大佐,脸色苍白,眼神阴冷。
“上村君。”大佐走到守备队长面前,语气生硬,“我是731部队运输队队长石井四郎,奉华北司令部命令,护送特种弹药前往太原。”
“石井大佐阁下!”上村贤一少佐立刻立正敬礼,“您辛苦了!车站已经准备好了转运列车，另外还准备了美味的食物!”
石井四郎扫了一眼周围,皱起眉头:“娘子关的守备兵力，怎么只有这么点？能够守护车站的安全吗?”
“够的!”上村贤一少佐拍着胸脯,“昨天井陉守备联队，还特意派了一个大队过来增援,现在整个车站有两个大队的兵力,绝对安全!”
石井四郎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士兵挥手:“卸货!”
穿着防护服的小鬼子士兵开始打开车厢。
前七节车厢装的都是常规武器弹药——步枪、机枪、炮弹、手榴弹,堆得满满当当。
小鬼子的士兵充当搬运工，开始一趟趟的往下搬运。
方焱站在仓库门口,眼睛死死盯着后面三节车厢。
那三节车厢的门上,贴着醒目的黄色封条。
“根生。”方焱压低声音,“看见那三节车厢了吗?”
“看见了。”王根生咽了口唾沫,“那里十有八九，就是小鬼子运输特殊弹的车厢……”
“毒气弹。”方焱吐出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等会儿动手的时候,先干掉那些穿防护服的,然后控制住那三节车厢。记住,不许开枪,用刺刀。”
“明白!”
站台上,石井四郎正在和上村贤一少佐说话。
“上村君,这批特种弹药,必须在今晚八点前运到太原。”石井四郎大佐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请石井大佐阁下放心!”上村贤一少佐拍着胸脯,“我立刻安排人手装车!”
“哟西。”石井四郎大佐点点头,突然看向仓库方向,“那边是什么人?”
上村贤一少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方焱和四营的战士。
“哦,那是昨天从井陉赶来增援的第三大队。”上村贤一少佐解释道,“大队长是藤野君,很可靠的军官。”
石井四郎大佐盯着方焱看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方焱心中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冲着石井四郎敬了个礼。
石井四郎大佐收回目光,转身对上村贤一少佐说:“让他们过来帮忙卸货。特种弹药必须由专人搬运,但常规武器可以让他们搬。”
“哈依!”
上村贤一少佐转身冲方焱招手:“藤野君!带你的人过来帮忙!”
“哈依!”
方焱带着四营的战士走向站台。
王根生跟在他身边,手心全是汗。
“团长,那个石井四郎一直在盯着咱们。”王根生压低声音。
“我知道。”方焱眼皮都没抬,“别慌,按计划行事。”
站台上。
工人们正在搬运前七节车厢的武器弹药。
石井四郎大佐带着穿防护服的士兵,站在后三节车厢旁边,警惕地看着周围。
方焱走到上村贤一少佐面前:“上村君,需要我们做什么?”
“帮忙搬运前面七节车厢的武器。”上村贤一少佐指了指站台,“后面三节车厢不用管,有石井大佐的人负责。”
“哈依!”
方焱转身对四营的战士挥手:“都听到了吗?开始干活!”
战士们散开,开始往下搬武器弹药。
方焱走到第七节车厢旁边,随手指挥士兵搬运武器弹药,眼角余光扫向后面三节车厢。
石井四郎大佐，正在指挥士兵打开车厢门。
“咔嚓——”
车厢门缓缓打开。
方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排排木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箱子上印着醒目的骷髅标志,还有一行日文——“特种弹药·危险！”。
方焱的手紧了紧。
毒气弹。
真的是毒气弹。
而且数量不少,粗略估计至少有三百发。
如果这批毒气弹运到太原,不知道要害死多少八路军战士和根据地百姓。
“团长。”王根生搬着一箱子弹走过来,压低声音,“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方焱看了一眼站台上的小鬼子。
守备队长上村贤一少佐,带着十几个军官,站在站台中央。
石井四郎和穿防护服的士兵,守在后三节车厢旁边。
其他小鬼子士兵,分散在站台各处,警戒着周围。
“再等等。”方焱压低声音,“等他们把后三节车厢的毒气弹卸下来,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边的时候,咱们再动手。”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三点半。
前七节车厢的武器弹药已经卸了一大半。
石井四郎大佐，开始指挥士兵卸后三节车厢的毒气弹。
穿着防护服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把木箱子抬下来,动作轻得像在捧炸弹。
上村贤一少佐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石井大佐阁下,这些特种弹药……真的安全吗?”上村贤一少佐咽了口唾沫。
“只要不受到剧烈撞击,就不会泄漏。”石井四郎冷冷地说,“不过你最好祈祷不要出意外,否则方圆一公里的人都得死。”
上村贤一少佐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方焱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一公里。
如果这批毒气弹在这里爆炸,整个娘子关火车站都得完蛋。
不能让它们爆炸，但也不能让它们落到日军手里。
“根生。”方焱压低声音,“传令下去,等会儿动手的时候,先控制住那三节车厢,然后干掉石井四郎和那些穿防护服的。记住,不许开枪,用刺刀。”
“是!”
下午三点二十分。
后三节车厢的毒气弹已经卸了一半。
木箱子堆在站台上,骷髅标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石井四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对上村贤一少佐说:“上村君,准备车辆,立刻把这些特种弹药运到太原。”
“哈依!”
上村贤一少佐转身去安排。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
上村贤一少佐的脑袋开了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站台上瞬间炸了锅。
“敌袭!”
“有敌人!”
“在哪里?!”
小鬼子士兵慌乱地端起枪,四处张望。
石井四郎大佐脸色大变,转身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仓库门口,一个穿着小鬼子少佐军官服的人,正举着冒烟的手枪。
正是方焱。
“八嘎!”石井四郎怒吼,“那个人是假的!快杀了他!”
话音未落。
“杀——!”
四营的战士们突然暴起,抽出刺刀,扑向周围的小鬼子士兵。
“噗嗤!”
“噗嗤!”
“噗嗤!”
刺刀捅进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鬼子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捅倒了一大片。
“哒哒哒——!”
“哒哒哒——!”
娘子关车站外围,五营的战士收到方焱进攻的电报后，立刻发起进攻,轻重机枪疯狂扫射。
小鬼子车站的防线瞬间崩溃。
石井四郎大佐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
“想跑?”
方焱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踹在他后背上。
石井四郎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八嘎!你们是什么人?!”石井四郎挣扎着想爬起来。
方焱一脚踩在他脸上,冷冷地说:“八路军独立团,方焱。”
话音刚落，“砰!”方焱抬手一枪石井四郎的脑袋瞬间开了花。
对这种和毒气挂钩的小鬼子，反应觉得让他多活一秒都是在犯罪。
等方焱站起身,看向站台。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穿防护服的731部队士兵,更是被特战队重点照顾,一个都没跑掉。
“团长!”王根生跑过来,“车站拿下了!小鬼子守备队全灭,!”
方焱点点头,走向那三节车厢。
车厢门敞开着,里面的木箱子堆得满满当当。
方焱走进车厢,随手撬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排炮弹。
但这些炮弹和普通炮弹不一样。
弹体上印着醒目的骷髅标志,还有一行日文——“芥子气·禁止接触”。
方焱的手紧了紧。
芥子气。
这是日军最常用的毒气之一。
无色无味,接触皮肤就会起水泡,吸入肺部会导致呼吸衰竭。
一发芥子气弹,就能让方圆几百米的人全部死亡。
而这里,有三百多发。
“畜生。”方焱咬牙切齿。
他转身对王根生说:“立刻清点数量,然后把这些毒气弹全部装车,连夜运回根据地。记住,动作要轻,绝对不能让它们泄漏。”
“是!”
王根生转身去安排。
方焱站在车厢门口,看着那些印着骷髅标志的木箱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做梦。
这批毒气弹,老子收了。
方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