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疾驰。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间偶尔漏进几缕晃动的天光。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单调而持续。
同行的转校生并不多。
此刻,金凡正靠着厢壁,闭目养神。
他身上那套普通学员制服尚未换下。
经过数日的长途行程。
隶属武魂学院的转校生马车缓缓驶入天斗帝国境内,诺丁城。
金凡撩开车帘,打量着这座比武魂城规模小上许多,却充满生活气息的边陲小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往来,倒也热闹。
经过诺丁城城西处金凡就起身落车,并未直接跟随马车前往诺丁学院。
按照天斗帝国的作息规律。
现在诺丁学院新生暂时未开学,距离报道是时日还要等上几日。
此时,金凡提着简单的行李,一路打听,找到了位于城西一处偏僻巷口的“林家铁匠铺”。
临走时,队友林莫怕金凡没有落脚的地方,所以就写信通知自己处在诺丁城开铁匠铺的父亲,让他好好照应照应金凡。
金凡觉得可以,于是便应了下来。
还没进铺子前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铺子里炉火正旺,有阵阵打铁的热浪从里面往外四处蔓延。
金凡往里面看了眼。
就见一个围着厚皮围裙、身材粗壮的中年汉子正抡着大锤,与另一个背对着门口、默默挥动小锤的临时帮工配合着锻打一块烧红的铁坯。
那铁胚在大小锤富有韵律地交替敲击下,火星四溅,逐渐成形。
“林铁师傅在吗?”金凡站在门口,也不见外,提高了声音冲里面喊道。
那抡大锤的中年汉子闻言停手,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抹了把脸,转过头来。
看到金凡衣着虽普通但气质沉静,不象本地人,便问道:“我就是林铁,你是……”
“林叔你好,我是金凡,林莫在武魂学院的同学。”
“临行前,林莫说到了诺丁城,可来寻您。”
林铁眼睛一亮,脸上的严肃化开,立马挂上了笑容:
“哦!”
“是小莫的同学!那小子来信提过,说有个好朋友要来诺丁学院交流学习,让我照应着点。”
“快进来!快进来!外头晒。”林铁接过金凡的行李放在一旁,他热情地招呼金凡进屋。
然而,进到里屋时。
又一阵比刚才在屋外更加猛烈灸热的热浪朝着金凡铺面而来,将他那头金色秀发都吹了起来。
金凡朝那热源看去,就见有一人还在那自顾自的打铁。
那人衣衫粗陋,胡子拉碴,身形却依旧魁伟如山。
凌乱的黑发夹杂着灰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硬朗却透着一股颓唐气息的下颌。
但引起金凡注意的不是那人的摸样,而是是他挥锤的动作。
那人握着铁锤的手臂,肌肉线条并不贲张,却蕴含着一种经历过千锤百炼的松弛与稳定。
下锤的瞬间,速度骤然爆发,但力道却精准到毫巅。
不是蛮力砸下,而是如同瀑布定点冲击磐石,每一锤的落点、角度、深浅都完美一致。
“唐昊,今天就到这吧!”林铁擦了把汗,对着那背对着他们的魁悟身影喊道。
金凡神色一凛,他又深深的看了眼那人。
“唐昊!?”
“哪个唐昊?斗罗大陆也有个铁匠唐昊。”
金凡心中思索。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那人闻言,锤子停在半空,顿了片刻,才缓缓落下,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铛”。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慢吞吞地将锤子放在一旁,随手拿起一个破旧的皮囊,仰头灌了一大口,浓烈的劣质酒气立刻在灼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这才转过身,依旧是那副胡子拉碴、不修篇幅的模样,深陷的眼窝里目光浑浊,扫过林铁,又漫不经心地掠过金凡。
他冲着林铁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含糊:“工钱。”
林铁无奈地摇摇头,从怀里数出些铜魂币递了过去:“老唐,省着点花,别忘了,你家小三……”
“知道了。”唐昊不耐烦地打断,一把抓过钱币塞进怀里,脚步有些虚浮地就要往外走。
“这谁啊林师傅?新来的学徒?”
这时,旁边一个正在收拾火钳的年轻铁匠凑过来问道。
“啧,是老唐!”
“又是这副鬼样子,活干得是没话说,可这德行……”另一个年纪稍大的铁匠一边淬火一边搭话:
“少说两句吧。”
“不过也是,这家伙除了打铁的时候还象个人,其他时候……唉,整天醉醺醺的,听说在圣魂村里也不招人待见,也就林师傅你心善,偶尔缺人手还叫他来帮衬几天,让他能够赚些买酒钱!”
“圣魂村!小三!”
金凡心中更是一动,但脸上却依旧平静。
“不会真是那个‘种草斗罗’唐昊吧!”
金凡顺着话头,带着好奇的语气向那铁匠询问道:
“圣魂村?这位唐师傅……是村里的铁匠吗?看起来手艺很不一般!”
“他哪算正经铁匠!”年轻铁匠快言快语。
“就一混日子的酒鬼!家就在圣魂村西头那破屋里,听说以前可能还闯荡过,现在嘛……哼,要不是有个还算懂事的儿子,早不知道烂在哪个酒馆门口了。”
“我靠!”
“真让我撞见了!!!”
金凡联想到刚才那人打铁的模样,还有与周围几个铁匠的对话,心中愈发确认那人就是唐三的父亲唐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