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逑想要靠近一些,好让自己观察的更仔细,却被管仲才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着急,小心毒气。”
花逑只能耐着性子,等着暗线将火把点燃,由三人打头往下钻入匝道后的甬道,才随后跟上。
幸好这时节的水位不高,里头虽然也有积水,但大部分都是刚刚才涌入的活水,味道没想象中的刺鼻。
但甬道内部的空间狭窄逼仄,仅供一个成年人的身位通行。
花逑猫着腰,一边数着自己身下的脚步,一边默默的在脑海中展开地下工事的地形图。
等到了一个转弯处的时候,前头三人停下脚步,冲着后头说道:“有个岔路口,要去哪边?”
本身这处的匝道只通往东边方向,但既然要联通地下世界,说明只有一个通道是对的。
花逑没有着急,先从那三人的身边挤过,到了岔道口后,用力吸了一口气。
旋即,毫不犹豫的指向了左边甬道。
“这里。”
管仲才一愣,沉着嗓音问道:“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袁小琦说过,这下面有蛇窟和数不尽的树根,只有这通道里面的味道才是带着那股腥味。”
顿了顿,花逑又补充了一句。
“准备好了,接下来的路肯定没那么好走了。”
一切如花逑预料的一样,这条甬道下面全是淤泥,还缠着不少的树根。
稍有不慎,整个人就会被绊倒在地。
花逑好几次险些摔下,都是管仲才从背后拉住了他。
而这时候两人才发现,越是往里走,两边甬道上的石砖开始减少,树根像是盘根交错的蜘蛛网,遍布上方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众人都打着火把的缘故,火焰炙烤着树根,整个甬道弥漫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味
花逑刚开始觉得还没所谓,但闻久了,总觉得脑袋晕晕沉沉的。
甚至看着火把照出的光亮,已经多了两三道的重影。
“把火把灭了,改用火折子!”
花逑只带了一个,但管仲才带了不少,又让人往后头传话,从上面再送一些下来。
这一次众人的脚步都放慢了不少,因为前道忽然莫名变得宽敞起来,甚至还能从墙壁上看到一些前朝留下来的文字,以及工匠施工时留下的记号。
花逑向来对文献一类的感兴趣,细心观察时脚程一慢,身后的人自然也只能放慢速度。
管仲才本来是跟在后面的,到最后已经从花逑的身边挤过,拿着火折子往更深的地方走。
等到花逑反应过来的时候,前头火折子的光亮已经很微妙,几乎只能看到一个零星的小点点。
“这条路太直了,而且未免也太长了”
花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冲着前头喊道:“老管,前头还有路吗?”
空灵又略显沉闷的声响不断在甬道里回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前头的管仲才回话。
“大约还有五十米远就没路了,但我找到了石板。”
“你快过来!”
这后一句,是管仲才越发激动的音调。
花逑扯起脚丫子,快速的往前‘蠕动’,等到了五六分钟后,才赶到管仲才的面前与他汇合。
和前面那些砖墙不同,这里彻底没了地砖,说明当初第一工事修缮到此处之后,便撤回了。
而接手的第二队人马应该就是负责铺垫石板。
可花逑越想越不对,袁志是踩到石板掉到下面的,说明在他来之前,这里就有石板路。
结合前半部分都是前朝留下的记号和图文,这里显得就过于‘新’了。
难道,两项工事是同时进行的?
实际上并没有第二队人马,只是负责第一工事的十个小组各司其职,从京城各处的地下暗渠一路联通至此?
一些人负责铺石板路,另外一部分人则是负责通水渠?
接连的疑惑纷至沓来,花逑一时间也没法想通这里面的干系,只能伸手叩动了一下地下的石板,从下面传来一道道不断回响的沉闷声音。
“没错,这下面的地方,确实就是袁小琦脱困的地方”
花逑将手里的火折子递给了管仲才,旋即微微躬身,用手指抠住石板间的缝隙,用力往上抬了抬。
很沉。
整块石板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住了,甭管使出了多大劲,依旧纹丝不动。
前头已经没了路,石板连接着的开何处并不密,依稀能透过火折子的光亮看到下面漆黑一片的空间。
花逑重新拿回自己的火折子,对着缝隙照了一下。
可这一眼,却吓的他差点把火折子甩飞出去,整个人也跌坐在地上,不断的大口喘气。
“蛇,特娘的,我看到了好几双小蛇的眼睛!”
“绿油油的眼睛,还吐着分叉的信子”
管仲才赶忙伏低身形,用两个火折子的光亮往下面照去。
但他什么也没瞧见,底下黑乎乎的,像是个无底洞。
不过,他却不认为花逑看错了,这下面一定有蛇。
刚才伏低身形的时候,那股蛇的腥味,几乎直冲他的天灵盖!
“花逑,怎么办?”
管仲才虽然足智多谋,但跟几次险象环生的花逑比起来,他显然更相信对方随机应变的能力。
石板是抬不动的,而前方又没有路。
这条道联通地下世界的入口就被他们踩在脚下,却无计可施。
花逑只是稍稍思索,很快便镇定下来。
“既然抬不动,咱们就把这块石板蹬下去!”
想到便去做,花逑也不再深思熟虑,让后面的人跟上,五六个人硬是挤上了一块石板。
“待会儿我数123,大家一起跳!”
“1、2、3!”
伴随着花逑的一声怒吼,几人高高跃起,依靠自身的重量以及惯性,砰的一声砸在了石板上!
出乎意料的是,石板并没有被整块踩下,而是被众人踩碎了好几块。
没等花逑和管仲才反应过来,一群人先后坠落下去!
在黑暗中,花逑只能伸手胡乱朝着空中乱抓。
终于在即将坠地前,抓住了一条黏糊糊的树根
他还来不及庆幸,绿油油的两只眼睛在树根后面探了出来,不断朝着他吐出蛇信子。
而地下,也传来了管仲才等人不断哀嚎的声音。
“特娘的,咱们捣了蛇窝了!”
“这下面全是蛇!”
花逑心里一紧,只感觉抓着树根的手越发黏糊,下降的身势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眼看那条蛇还在不断逼近,花逑只能心一横,准备好了下跳姿势,直接松开抓住树根的手。
砰!
花逑不知道砸在了谁的身上,恰好撞在了他的后腰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可还没等他细看,就发现刚才松手后的惯性,也将那条蛇一并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