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威严而低沉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让他上来。”
那股庞大的威压随即退去。
几名筑基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是会主!
会主亲自发话了!
他们不敢违抗,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主动让开了一条通往山顶的道路。
韩叶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继续迈步向上。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淅。
山顶,主殿。
殿内墙壁贴着金箔,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灵材燃烧产生的异香。
主位上,一个身穿暗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一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宝座上。
他面容儒雅,气度不凡,正是玄门会的会主。
此刻,他看似平静的端着一杯灵茶,但微微颤斗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护山大阵被一脚踏碎。
筑基长老被一眼重创。
来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殿内,还站着几位玄门会地位极高的太上长老,个个都是筑基后期,此刻都神情凝重,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脚步声在殿外响起,由远及近。
韩叶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他走了进来,目光在殿内扫过,最后落在了主位上的会主身上。
会主也抬起头,与韩叶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试图用自己筑基圆满的威压去压迫对方,却发现自己的神识探入对方体内后便消失无踪。
对方的眼神平静、深邃,又带着一股寒意。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这个纵横北方数十年的玄门之主,竟然感到自己渺小不堪。
“自从陈荣的魂灯熄灭,我就知道,会有人来。”会主缓缓放下茶杯,强作镇定的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阁下好手段。不知阁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或许,我们之间,并没有非要为敌的理由。”
他想先探探对方的底。
韩叶走进大殿中央,站定。
“我来,为两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的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韩叶伸出一根手指,“交出你们从崐仑得到的东西。”
会主的脸色沉了下去。
那枚离字碎片,是他突破金丹境的关键,他谋划了数十年,不可能交出去。
“第二呢?”他压着火气问。
韩叶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平淡。
“送你们上路。”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森冷。
“放肆!”
“狂妄小儿!”
几名太上长老脸色涨红,灵气鼓荡,就要动手。
“住手!”会主猛的站起身,一声大喝止住了他们。
他的儒雅和镇定再也无法维持,脸上布满了阴沉和杀机。他死死的盯着韩叶,一字一句的说道:“阁下未免太不把我玄门会放在眼里了!真以为凭你一人,就能与我整个玄门会为敌吗?”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力量!”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气势轰然爆发,筑基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整个大殿都在这股力量下嗡嗡作响。
韩叶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困于一隅,眼界受限,又怎知外界的广阔。】
【也罢,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绝望。】
筑基圆满的气势在大殿内爆发。
金箔贴就的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被挤压得粘稠,殿内那几位筑基后期的太上长老,在这股威压下也不得不运起全身灵力抵抗,脸色凝重。
这是会主的力量。
是他们玄门会能盘踞北方,俯瞰一众豪门的底气所在。
然而,处于气势中心的韩叶,连衣角都未曾飘动分毫。
他没有理会那名会主,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座大殿的布置。
【以暖玉为基,金箔为引,在地底藏了一座聚阴转阳阵,难怪此地灵气比外界浓郁几分。只是手法太过粗糙,灵气驳杂不纯,长久居于此地,反受其害。】
【凡人眼中的仙家殿堂,在我看来,不过是个华丽的毒窟。】
韩叶的无视,让会主感到了羞辱。
“布阵!”
会主怒吼出声。
他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脚下的暖玉宝座亮起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
同时,殿内的几位太上长老也立刻行动起来,各自站定一个方位,口中念念有词。
大殿的地面与墙壁上,隐藏的符文被同时激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轰!”
整座大殿的能量被瞬间抽空,化为九条由灵气构成的黑色蛟龙,盘踞在穹顶之下,每一条都散发着堪比筑基后期的威压。
九龙咆哮,龙威震天。
这是御龙山庄的杀手锏——九龙戮仙阵!
此阵乃玄门会创派祖师所留,据说能斩金丹!
“小儿!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我玄门会的真正底蕴!”会主的面容扭曲,“能死在此阵之下,是你的荣幸!”
九条黑色蛟龙发出一声齐鸣,从四面八方,朝着大殿中央的韩叶俯冲而去,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那强大的气势,让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狂妄的年轻人被撕成碎片的场景。
面对这杀局,韩叶终于有了动作。
他只是抬起脚,对着脚下那块看似平平无奇的地毯,轻轻的跺了一下。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仿佛什么东西碎裂了。
下一瞬,那九条气势汹汹的黑色蛟龙,在半空中猛然一滞。
它们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扭曲,光芒忽明忽暗,然后,一条接一条的爆开。
“噗!”
“噗——”
主持阵法的几名太上长老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气息萎靡。
那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宝座,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轰然碎裂。
大殿内,所有符文的光芒尽数熄灭。
九龙戮仙阵,破了。
被对方,只用一脚,就破了。
【阵法枢钮设在主位之下,引地脉煞气为根基,看似稳固,实则将命门暴露无遗。我只需震断地脉与阵法的连接,这所谓的杀阵,便不攻自破。】
【愚蠢。】
韩叶的内心独白,是对这套阵法,也是对布阵之人的评价。
“不不可能!”
会主失魂落魄的看着自己碎裂的宝座,看着倒地不起的同门,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无法理解。
这套传承了上百年的大阵,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