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红光,吹着口哨的闲汉从酒肆走出。
手中还捏着一大把铜子,正在清点数额。
忽而一枚铜子从指缝掉落,滚到路边。
苏羡见状,当即起身走去两步捡起铜子,他也不跑,反而象是要交还给那人。
那闲汉似是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这么老实的乞丐,不由摆摆手道:“爷今天心情好,送你了。”
“多谢爷,祝爷日后也能旗开得胜,大赢特赢。”苏羡低着脑袋,当即道
“呦,小乞丐嘴还挺溜,哪听来的话。”闲汉说着,又抛了一枚铜子给苏羡。
“好话,当赏。”
待那闲汉走远,苏羡已经小心翼翼的藏好了两枚铜子,重新蹲在墙角。
“哥!”一旁的小乞儿很是高兴,又蹦又跳。
她知道今晚不用饿着肚子睡觉了。
苏羡见小乞儿这么开心,原本木着脸的他也不禁莞尔。
再苦的日子里,一点小小的意外之喜,都显得格外的甜。
没一会儿,又有两个赌徒从酒肆走出。
“他娘的,又输了!”
“这下老子的老婆本都输完了,真背啊!”
赌徒骂骂咧咧的走近,苏羡见状,很有危机意识,当即就想拉着小乞儿避开些,免得被这些输红眼的赌鬼迁怒。
然而,那俩赌徒却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眼前这两个小乞丐。
加紧两步,如同踹路边的野狗一般,将护住小乞儿的苏羡踹倒在地。
“混帐玩意,老子心情不好,算你们倒楣!”
赌徒骂骂咧咧,还想接着多踹几脚宣泄情绪。
在他们眼中,这些遭人嫌的小乞儿,生死不值一提,随意欺负也根本不会有人管。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无论是虫市巷子里的人,还是酒肆里的人,哪怕见到了这一幕也根本不予理会,甚至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停手。”
一道声音忽而传来,阻止了那俩赌鬼的暴行。
其中一赌鬼满心不爽的扭头瞪眼,想看看谁这么无聊,连打乞丐这种闲事都要管。
然而定睛瞧去,一见是江方,顿时就消了气。
毕竟江方姓江,只这个姓氏就足以让这些闲散人士不敢造次。
“江爷,有什么吩咐?”烂赌鬼搓着手,面上露出讨好的笑。
江方也懒得跟这俩一穷二白的赌鬼多废话,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滚了。
俩赌鬼当即快步离开,他们也就能欺负欺负小乞丐,可不想作死,去挑战城中世家大族的威严。
苏羡躺在地上,很有经验的双手抱头蜷缩了起来,尽管被赌鬼踹了几脚,但不算太严重,只背上和腰上多了几块淤血。
一旁的小乞儿则是急的团团转,询问苏羡怎么样了。
如果没有苏羡挡着,刚刚他也少不了被踢上几脚。
“我没事。”苏羡捂着腰,略显痛苦的爬起身,急忙对江方道谢。
“多谢江爷,多谢江爷。”
他也已经认出了江方正是早上给他们包子的好心人,而通过刚刚赌鬼对江方的态度,他立即清楚,眼前的这个瘦巴巴青年,并非寻常人家的书生。
更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江方无言,只看着眼前这个小乞儿身上所弥漫出来的赤红烟气。
这烟气的颜色与江天恩身上的气运色一致,而那俏寡妇柳玉莲身上所出现的气运色则是白色,二者又不同。
这颜色代表的深层含义,他暂时也还判断不明白。
但这个名为苏羡的小乞儿,即将要历运劫这件事,已经是可以确定的了。
待到他走近后,那赤红烟气便随即成团显出了字。
【见运:幼鹰出笼,泥潭深陷,死亡在左,贵人在右,今日酉时厉运劫!】
江方反复斟酌这行显现出来的字。
估摸着意思是小乞儿今日有机会能够遇见改变他命运的贵人,但在此之前仍有一场生死危机。
只有度过了这一劫,他方才能够彻底改命!
至于这场生死危机是怎么来的,那就没那么好推断了。
见两个小乞儿都惴惴不安的看着他,江方也暂时停下了思索,问道:“身上伤的如何。”
“没事的,江爷。”苏羡摇头道,他实际上仍对江方有所戒备。
不仅是这次的再相逢,更是江方对他们两个乞儿过于热心了。
苏羡从没见过如江方这般在意他们的人,他从小见多了人的恶,却甚少见到人的善。
所培养起来的生存之道,让他下意识的就觉得江方或许对他们别有用心。
不得不说,他的直觉确实挺准。
江方并非烂好人一个,他的主动凑近,也确实是对苏羡这个历劫者别有用心。
只不过,这份心思并非是要对这两个小乞儿作恶,他只是想共享小乞儿的这份气运,赚一份奖励到手。
而在此之前,他更要帮着小乞儿度过这一劫!
相比于苏羡对谁都充满戒心,一旁的小小乞儿就对眼前这个眼睛温温柔柔的大哥哥抱有好感。
不仅是今早的肉包子好吃,更是他感受不到江方心中的恶念。
江方看出苏羡对他还有戒心,略一想便说道:“既然身体没事,那包子要吃不要?”
苏羡迟疑,一旁的小乞儿却是已经猛猛举手。
“要吃!”
“”
片刻后,城西的一处破败深巷里,几间破屋,乱七八糟的坐落着。
这说是破屋,但实际上就是几块破木板,一些破布料,干草以及小石块胡乱堆砌起来的产物,既不能遮风也不能挡雨。
“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江方跟着两个小乞儿走进这深巷,看着这几间破屋,还有巷子里挥之不去的酸腐气味。
心中不免感叹,这城中乞丐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夏天倒是好些,一旦入了冬,他都无法想象这些衣不蔽体的小乞儿如何活过来。
同时心中也有些庆幸,虽然给他穿越到了一个废柴身上,但至少也还是江家的废柴。
若是穿到这样一个乞丐流民身上,他还真没把握能活下去。
只能说凡事都要有对比,这么看来,他这都不算是地狱开局了。
眼前这俩小乞儿才是。
“所以,你要给我看什么?”江方目光一边打量周遭,一边问道。
自从刚刚一顿包子过后,苏羡终于对他稍稍放下了戒心,并在内心纠结一番后,说要给他一样东西。
于是,江方就跟到了这里。
苏羡快步去到其中一间最小的破屋,一旁的小乞儿则对江方小声交代了。
“是一只小黑鸟,今天飞到了我们这里。”
“哥哥说它受伤了,且很害怕,在我们这里躲着。”
江方闻言,愣了一下。
“小黑鸟?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