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方有些站不稳,干脆就直接蹲靠在墙下,静静等待这个奖励改造的过程结束。
隐约听到有人在呼唤他,江方睁开眼,却发现视线一片模糊。
这会儿他就已经有些后悔,就是再怎么着急,他也应该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才能将这奖励领了。
否则,着实是有些危险。
约莫三五分钟后,江方只觉心悸和脑袋晕眩感都消散了,这也意味着他已经得到了他的奖励。
同时他也才发现,自己正被一人背着走。
定睛瞧去,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和简单扎起的头发。
背他之人脊背尤为宽阔结实,满是硬肉,步伐稳健无比,丝毫不显吃力。
江方也已经认出了此人,竟是他那小老弟。
“天恩,放我下来。”眼见家门近在眼前,江方不由说道。
“外头谁欺负你了?”江天恩继续往家中走着,却是没有要放他下来的意思,反而头也不回的闷声问道。
“没有谁,自己跌了。”江方没有多说运劫的事。
江天恩多半也是见他身上长衫脏破了,刚刚又晕晕乎乎的,就以为是在外被人欺凌了。
江天恩闻言,眉头皱了皱,似是有些不信,嘟囔了一句。
“又不是三岁孩子了,怎会自己摔成这样。”
不过他也没有再坚持,顺从的放下了江方。
见江方能站稳自己走后,江天恩这才当先走进了院子。
院中,江长林坐在椅子上一味的喝茶。
一旁的母亲张云则是捏着手,有些着急的来回走动。
直到江天恩和江方先后回来,张云这才松了口气,而后带着几分严厉语气,对俩孩子责备道。
“不是说过,太阳落山前一定要回到家里,今日怎么都这么晚回来!”
“娘,今日在武院练的太过专注,一时忘了时间。”江天恩当先承认自己错误。
宁国有夜禁制度,若是亥时前没有归家,还在街上逗留,被抓到的话是要问责的,情节严重甚至还可能会被视作敌国细作处理。
而母亲张云定下的家中规矩要更严一些,他对俩个孩子的要求是必须酉时就归家,从小就一直如此。
她常说晚上在外出行太过危险,会沾上脏东西。
过去江方虽不信张云这话,但从小养成的规矩习惯,还是让他甚少回来的晚,基本都能在晚膳前赶回来吃饭。
“下次不许了。”张云对江天恩说罢,目光很快就看向了江方,那因翻墙而脏破的长衫让她目中的忧色难以遮掩。
“到底怎么回事,你与人厮打了?”张云跟刚刚的江天恩同样猜想,都以为江方今日出去斗殴了。
或者是单方面得罪人,被打了。
“没有,只是路上摔了,让您和爹担心了”江方当即解释道。
母亲张云闻言,将信将疑,但也问不出更多,见江方人没事就只得作罢。
“都去换身衣服,开饭了。”张云说罢,就去灶房忙活。
江方也去到自己的卧房,刚准备换一身时,就见父亲江长林跟着进来。
“爹。”江方停下动作。
江长林板着脸,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老实说清楚。”
江方见江长林似是看出些什么,也知道糊弄不过去,想了想干脆便将此前所发生之事,稍作修饰后交代了。
得知江方卷入了铁山寨与金钱会之间的矛盾冲突后,江长林的神色越听越严肃。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江长林责怪道。
若非他看出江方衣袖上的那道破口子是被刀所割,只怕此刻也不会过来追问。
“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江方说道,当然一方面是怕家里人受惊担忧。
但另一方面他也是顾虑挨骂后,还因此事被禁足之类的惩戒。
本身父母虽是江家人,但在这件事上所能提供给他的帮助也十分有限。
毕竟只是城西的江姓分家罢了,他也不是主家少爷,调动不了真正县城江家的能量来倒逼那金钱会。
“我是你爹,她是你娘,以前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往家里诉苦,这个时候怕我们担心了?”江长林不满道。
以江长林对自己儿子的了解,过去的江方,恨不得手指甲盖掉一点,都要哭天喊地的回来要医药费,被人冒犯顶撞一下,更是回来拍桌子摔碗,一秒都藏不住事。
今日被金钱会帮众提刀这么一顿围追堵截,不当场吓尿裤子就算不错了,哪还能回来后这般从容不迫。
这作风说辞,反倒是尤为反常。
但这种反常,在江方身上已经持续了一整天,不单单只是与金钱会的这场冲突上体现出来。
“爹,那些人都是铁山寨杀的,金钱会就是事后要算帐,也算不到我的头上吧。”江方说道。
“他们倒是敢么!老爷子当年的威风仍在,我江家往上,在王都朝堂上都有做大官的,会怕一个区区地方小帮会!”江长林瞪眼道。
尽管老爷子江琼过度偏袒主家,让他很失望,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姓江,对家族的认同感还是很强烈的。
“这事我会处理,你明日安心去族学上课,其他的不必多管了。”江长林大手一挥,说道。
“好嘞。”江方虽然不知道江长林有什么办法去处理,但还是点了点头应下。
“另外,以防万一,平日里少出去鬼混了,族学后就立马回来!”江长林叮嘱道。
“儿明白。”江方一并应下。
听口风,并不是严令对他禁足在家,这就比他想的要好些了。
他是不可能一直宅在家中的,毕竟那样还怎么赚钱充实自己钱袋子,还怎么去找寻下一个历劫者。
“赶紧出来吃饭,菜都要凉了。”江长林了解完情况,转身就离去。
江方目送江长林离开,忽而瞥见隔壁江天恩的房门也是敞开着。
晚饭间,母亲张云神色如常,显然江长林还没有将此事告知妻子。
饭后,江方坐在院中一边消化,一边感受着融入他体内的那份能力。
夏日的晚风徐徐吹过,却没了此前巷间的那份凉意,有的只有被烈阳烘烤了一整天的馀温燥热。
几只雀儿飞落,停在院墙一角歇息,不时叽叽喳喳的叫唤,吸引了江方的注意。
而当他集中注意力后,隐隐约约间,就发现自己莫名的就听懂了这几只鸟儿叫声中的含义。
一只疲惫饥饿,两只非常疲惫饥饿,停在这想要在这里寻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