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约莫二三十秒钟,就分出了胜负。
“竟然是狼将军赢了!”
“混蛋,这只老斗蟋缺骼膊少腿的,是怎么赢的?!”
“斗性高呗,不过今日老杨的那只下山虎也确实软弱了些,可能是今日状态不好吧,真是倒楣。”
“他娘的”
“嘿嘿,有人输惨喽。”
围在斗坛旁的一群人嚷嚷着什么话都有,喧闹无比。
江天恩并不喜这等嘈杂的环境,今日也只是出于对江方的安全考虑,他才一直跟在身边。
此刻,见江方吹着口哨,已经将一串铜子换成了两串铜钱,他也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何心情。
而江方自然不会停下。
“继续梭哈”
如今他玩这斗蟋赌,甚至都不需要再用原本的笨方法,消耗铜子去分析见秘的信息情报,来做出最终判断。
他如今更加简单直接,甚至有些没有道德。
他只需在开赌前凑近两只斗蟋,利用自己所得的天赋能力,与它们产生交流沟通,而后他就能有许多种方式赢下赌局。
要知道这些斗蟋可都是带有异血的,想要与它们沟通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至少比跟一条普通的毛毛虫交流要简单许多。
故而这对他来说,与其说是赌博,倒不如说是取钱,取走他本就稳赢的钱。
当然,为了避免旁人看出太多端倪,他倒也不会表现得太过嚣张和高调。
尽量低调的为自己牟利,最好能够细水长流,这才是他的目的。
故而他需要一些演技在里头,比如面红耳赤的赢下胜利,捶胸顿足的小输一手之类。
他也不只在一个斗坛薅羊毛,而是会在好些个斗坛之间来回走动,哪个赌局更有利可图,更适合他发挥,他就去哪里。
约莫一个时辰后。
江方的手里终于又重新攒够了一两银子,顺便还多出了三串铜钱。
这笔赌资的获取,对一旁江天恩来说,自然是意想不到的结果。
但对江方自己来说,仍是嫌赚的有些慢了。
此前那一个下等赤运奖励,他就要三两银钱才能买下。
考虑到七日后江凡的那一场金色运劫,他想要换取更好的奖励,也许十两银子都未必够。
这七日对他来说,最需要准备的一件事,就是猛猛存钱。
所幸他所得能力能够发挥用处,否则赚钱这件事还真是一大难题。
“今日就先到这吧。”江方看了眼即将暗下来的天色,小心地将那两银子收好。
江天恩全程看在眼里,见江方神色自若,并没有赌上头的样子,也就不多说什么。
能够随时收住自己的赌性,没有被赢钱冲昏头脑,就说明江方还不算是无药可救。
“诶哟,江少,真是好手气啊。”一名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忽而在酒肆外叫住了江方。
江方循声看去,来者二人,倒也并不陌生。
这中年男子名为阮二,其身旁同行的青年则就是此前收江方十三只斗蟋的阮勇。
这对阮家父子,是这一带有名的虫商,会碰见倒也不稀奇。
“有何事啊,不妨直说,我还得回家吃饭呢。”江方问道。
“是这样,明日在我那宅院里,会举办一场斗蟋竞拍会,到时候会有许多上等品相的新货,还望江少能来赏个脸。”阮二拱了拱手,笑盈盈的说道。
他的身形滚圆,那上好面料的腰带在其身上,看着都比旁人要少缠几圈。
“我现在对买斗蟋兴趣不大。”江方闻言,摆了摆手道。
“不买斗蟋也无妨,届时还会有大盘口游戏,江少可有兴趣?”阮二呵呵一笑,脸色不变的接着说道。
这话一出,江方刚打算走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明日若有空闲,我就过来看看。”
虽说阮二的笑脸有些油的发腻,但江方还是打算去瞧瞧。
那酒肆里的日常斗蟋赌,对他来说盘口太小,那些赌徒手里也就那点铜子,他赢起来效率并不快。
有这么一个赢大钱的机会,他确实要把握住才好。
“哈哈,好,那就说定了。”阮二对能请到江方到场,似乎颇为高兴。
毕竟江方的身份摆在这,不说能让他的竞拍会蓬荜生辉,那也是能添光不少的。
阮二最喜欢的就是借势,营造大场面的噱头。
“明日你还来?”路上,一直沉默的江天恩还是开了口。
“搞钱嘛,记得答应我的事,爹娘那别说漏嘴。”江方提醒道。
“”江天恩又别过了头,不想就此事多说什么。
哪怕亲眼目睹了江方在一个时辰里赢回了一两多的钱,但他依然觉得这件事就不靠谱。
赌钱哪有稳赢的局?
说不得今日只是江方走了狗屎运罢了,等明天就会连本带利的又输回去,那才是正常的情况,也是所有赌徒注定了的结局。
所以,江天恩决定再等一日。
日落黄昏时,远远看去,石砖铺设的街道,就好似被涂抹一层金装,折射过来的光线显得有些晃眼。
街上的车马行人不知何时,仿佛一下变得稀少起来。
耳边的嘈杂之音,人声都渐渐飘远,街道莫名的安静了下来,连带着夏日的灼热都好似得到了冷却。
一阵穿巷风吹过,江方竟是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这副身板这么虚么”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江方忽而又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粗重喘息声。
就好似一人跑了许久后的大喘气。
江方不由回头望去。
街尾几道人影走过,消失不见,而在他的身后,空无一物。
“听错了么”江方又看了眼一旁的江天恩,见对方似是没什么反应,便以为是他自己听错了。
然而,又没走几步。
“嗬哈嗬”
江方这一次听得更加清楚,猛地再一回头。
身后依旧空空,整条街也没有一个人了。
“?”江天恩也察觉到江方的异样,停下了脚步。
“你刚刚有听到什么么?”江方深吸一口气,问道。
“什么?”江天恩不知道江方又要搞什么花样,但还是目光锐利,四处仔细看了看。
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不寻常,捏了捏拳头,高喝一声。
“出来!”
这一嗓子低沉有力,尤如一声狮吼。
下一刻,一侧巷子的阴影里,蓦然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几只炸了毛的小野猫与两只老鼠当先慌不择路的逃窜出来。
就连原本受江方指挥的那几只雀鸟也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与江方脱离了联系,飞的没影了。
之后,再是一群五六人跟着跑出。
他们身着短打劲装,手持刀棍,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冲着江方二人来的。
江天恩神情凝重,目光落在对方脖间,那挂着的一枚铜币上。
“金钱会的人!”
胸前挂铜币,这也是金钱会帮众的标志了。
至于问为何不挂金钱更贴合帮会名字,那自然是挂不起了。
据说只有金钱会的帮主才挂着一枚货真价实的金钱,往下的几个头目则是挂银钱,再往下就是寻常挂铜钱的帮众。
“江家小子,可算让我逮到你了!”挤开人群,一张江方十分熟悉的刀疤脸出现在他眼前。
这让江方着实吓了一跳。
那日,这刀疤脸本该死在铁山寨的铁骑冲锋下,就连尸体江方都亲眼见过,如今这家伙竟是又好端端的活了过来!
怎是一个诡异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