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盯着车窗外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座椅扶手。
“需要多长时间准备?”她问。
“至少两个月体验生活,拍摄期慢的话四十天。”
陆寻说,
“所以我才问,你《宫锁心玉》拍完还有没有别的戏约。”
“有。”
杨蜜坦白,
“一部都市剧,一部电影,都谈得差不多了。”
“推了。”
“片酬会损失不少。”
“这片子如果成了,你以后的片酬能翻倍。”
陆寻转头看她,
“而且你现在缺的不是钱,是代表作。
《失恋33天》是商业成功,《仙剑三》是国民度。
但你还需要一部能证明演技的作品,这部戏就是。”
杨蜜没立刻回答。
车开到酒店楼下,她才轻声说:
“陆寻,为什么你的自信总是能感染到我,让我不自觉相信你。”
“因为我从来不赌。”
陆寻拉开车门,“我只做有把握的事。”
……
自助餐厅人不多,两人选了角落的位置。
杨蜜拿了盘沙律,又夹了点儿水果。
陆寻则老实不客气地堆了满满一盘肉。
剪辑那段时间全靠外卖和泡面,现在看到正经饭菜,食欲上来了。
“你慢点吃。”
杨蜜笑他,“又没人抢。”
“饿。”陆寻言简意赅。
吃到一半,杨蜜突然问:
“威尼斯那边……紧张吗?”
“有点。”
陆寻承认,
“但不是紧张拿不拿奖,是紧张电影放出来观众会怎么反应。”
“我觉得会炸。”
杨蜜认真地说,
“听别人说,周讯姐演艾米那段时间,晚上都会做噩梦。”
“秦浩也是,拍完瘦了八斤。”
“所以你是在虐待演员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杨蜜挑眉。
“我是在帮他们突破自我。”陆寻纠正。
两人相视一笑。
吃完饭后,杨蜜很自然地说:
“上去坐坐?我房间有瓶不错的红酒。”
陆寻看了她一眼:“好。”
房间是套间,客厅很大。
杨蜜开了红酒,倒了两杯,没开大灯,只留了沙发旁的落地灯。
昏黄的光线让气氛变得柔软。
她换了件丝质睡袍,带子松松地系着,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酒杯,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有种白天没有的慵懒。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杨蜜放下酒杯,走到陆寻面前。
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能看见锁骨和一小片白淅的皮肤。
“陆寻”
她手指轻轻搭在陆寻肩上,“你有想我吗?”
陆寻仰头看着她。
“想了。”
陆寻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
杨蜜跌进他怀里,红酒洒了一点在睡袍上,暗红色的渍迹晕开。
她笑着吻了上来。
……
事后,两人躺在床上,谁都没说话。
杨蜜的睡袍扔在地毯上,陆寻的t恤散落在被单上。
房间里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
“那部戏,”
杨蜜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叫什么名字?”
“《房间》。”陆寻说。
“房间?”
“恩,大部分戏都在一个房间里。”
陆寻侧过身,看着她,
“你要演一个被囚禁的女孩,十七岁被绑架,在房间里生活了七年,生了个儿子。
然后……逃出来。”
杨蜜的呼吸顿了顿。
“这角色……”
“很难演,但演好了就是经典。”
陆寻说,
“你会经历三个阶段:在房间里的麻木,逃出来后的不适应,最后的重生。
尤其是和孩子的交互。
因为那孩子从出生就在房间里,对外面世界一无所知。”
“孩子演员呢?”
“要海选,找四五岁的小男孩,要有灵气。”
陆寻说,
“这部戏成不成,一半看你,一半看孩子。”
杨蜜沉默了很长时间。
陆寻也不催她,只是静静等着。
“我接。”
最后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想好了?”
“想好了。”
杨蜜转过头看他,
“就象你说的,我现在缺的不是钱,是能让人记住的作品。
这部戏……听起来就是那种能让人记住的。”
“会很苦。”
“我不怕苦。”
杨蜜笑了,
“我怕的是演一辈子傻白甜,到老了回头一看,什么值得说的角色都没有。”
陆寻也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宫锁心玉》拍完,我给你三个月体验生活时间。
这期间你不能接任何工作,要完全沉浸在角色里。”
“怎么沉浸?总不能真找个房间关起来吧?”
“差不多。”
陆寻认真地说,
“到时候找个差不多的房子,你每天待在里面,看书、写日记、和‘孩子’交互。
尽量不玩手机,不上网,仿真被囚禁的状态。”
杨蜜瞪大眼睛:“你来真的?”
“表演没有捷径。”
陆寻说,
“你要先相信那个房间是你的全世界,观众才会相信。”
“……行。”
杨蜜咬了咬嘴唇,
“我信你。”
这话说得简单,但分量很重。
陆寻心里动了一下。
他知道杨蜜这句话不只是对导演说的,更是对此刻躺在她身边的这个人说的。
他伸手柄她搂进怀里。
“睡吧。”
他说,“明天你还要拍戏。”
“你呢?”
“明天回bj,等威尼斯的通知。”
杨蜜“恩”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没过几分钟,呼吸就平稳了。
陆寻却睡不着。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很多事情:
《房间》的选角,威尼斯的行程,工作室接下来的规划……
还有怀里这个女人。
他必须承认,他对杨蜜是有感情的。
不是那种炽烈的爱情,而是一种复杂的亲密。
在这个圈子里,能找到一个既能聊工作又能聊私事,还不用戴着面具相处的人,不容易。
但他现在没精力谈一场正经恋爱。
导演这条路,越往上走越孤独。
杨蜜也一样,她正处在事业爆发的关键期,感情只能是调剂,不能是主线。
这样也好,陆寻想。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简单点反而长久。
他闭上眼睛,听着杨蜜均匀的呼吸声,慢慢也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威尼斯的电影宫前,手里拿着金狮奖杯。
台下掌声雷动。
而杨蜜坐在第一排,笑着看向他。
那画面,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