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画面:晨光中的郊区别墅。
邓恩(秦浩饰)站在厨房里煮咖啡,动作机械。
艾米(周讯饰)从楼上下来,穿着睡袍,头发微乱。
“早。”她说,声音很轻。
“早。”邓恩没回头。
很普通的早晨场景,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两人的对话太客气了,客气得象陌生人。
观众席里有人小声议论。
接着,时间跳到下午。邓恩接到电话,说艾米失踪了。
他赶到家,看见厨房桌上有打翻的咖啡,地上有血迹。
警察来了,问话,取证。
到这里,电影还象一部标准的失踪悬疑片。
但转折很快来了。
警方发现艾米的日记——厚厚一本,记录了她和邓恩的婚姻生活。
日记里的邓恩是个控制狂、家暴者,而艾米是个忍受多年的受害者。
邓恩看到日记时,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荒诞的笑容上。
“这不是我。”
他对警察说,“我从来没打过她。”
警察看着他,眼神里写着
“每个家暴男都这么说”。
秦浩这场戏演绝了。
那种被冤枉却无力辩解的憋屈。
那种“全世界都觉得你有罪”的绝望,通过银幕直击观众。
陆寻听见后排有记者倒吸冷气。
但电影没给观众喘息的机会。
紧接着,媒体介入。
新闻铺天盖地:
“完美丈夫的阴暗面”、“失踪妻子留下的血泪日记”……
邓恩成了全民公敌。
他在镜头前辩解,但每句话都被曲解。
他请律师,但律师告诉他:“现在最好的策略是闭嘴。”
绝望中,邓恩找到艾米的前男友。
前男友给了他一个地址:“她可能去那儿了。”
邓恩赶过去,发现那是个廉价旅馆。
房间里有艾米的生活痕迹——
但不是被绑架的痕迹,而是主动居住的痕迹。
到这里,真相开始浮出水面。
但电影狡猾地没有立刻揭晓,而是切回艾米的视角。
画面变成暖色调。
艾米开着车,行驶在乡村公路上。
她在微笑,哼着歌,象个逃离牢笼的小鸟。
她在路边餐厅吃饭,和服务员聊天,用的是假名。
她在超市购物,买了漂白剂、手套、塑料袋。
观众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女人不是受害者,她在……策划什么。
果然,下一个场景:
艾米在旅馆的浴缸里,用漂白剂清洗自己,然后拿出刀片,割破手腕。
不是自杀,是伪造现场。
血滴进浴缸,她看着,眼神平静得象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周讯这场戏的表演让整个放映厅鸦雀无声。
没有狰狞,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冷静的专注。
她割腕的动作甚至有些优雅,好象在完成某种仪式。
陆寻感觉到旁边的周讯身体绷紧了。
她在紧张——不是为自己表演紧张,是为艾米这个角色即将迎来审判而紧张。
画面再转,回到邓恩。
他发现艾米没死,而是伪装失踪陷害自己。
愤怒之下,他做了个决定:上电视,公开道歉。
那场电视访谈是电影的第一个高潮。
邓恩对着镜头,声音颤斗:
“艾米,如果你在看,我想说……我错了。
我不该忽视你,不该把工作看得比婚姻重要。
回来吧,我们重新开始。”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但镜头切到他桌子下的手——紧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
他在演戏。
而电视机前,艾米看着这段表演,笑了。
那是电影里艾米第一次真正开心的笑不是伪装,不是表演,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她在享受这场游戏。
观众席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
有人开始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丈夫害妻子”或“妻子害丈夫”的故事。这是一场两个高智商玩家的对决,婚姻是他们的棋盘。
故事继续推进。
艾米发现邓恩在演戏后,决定升级游戏。
她杀了自己的一位“热心帮助者”——她的邻居。
把现场布置成邓恩杀人灭口的样子。
然后,她“逃”回来了。
浑身是血,衣衫褴缕,在雨中敲响家门。
邓恩开门,看见她的瞬间,表情复杂到难以解读:
有震惊,有恐惧,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我逃出来了。”
艾米扑进他怀里。
邓恩僵硬地抱住她。
镜头拉远,雨夜中,两人相拥的身影在门廊灯光下显得无比诡异。
观众已经彻底被带进去了。
陆寻能感觉到,整个放映厅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没有人在聊天,没有人看手机。
所有人都在等,等这场畸形婚姻的结局。
警察来了,媒体来了,邻居们来了。
艾米成了英雄——一个从家暴丈夫手中死里逃生的坚强女性。
邓恩成了恶魔——不仅家暴,还试图谋杀。
但邓恩知道真相。
深夜,两人独处时,他问艾米:
“你到底想要什么?”
艾米歪着头,象在思考一个简单的问题:
“我想要你变成我理想中的样子。这很难吗?”
“我已经尽力了。”
“不,你没有。”
艾米笑了,
“但现在你会的。因为你知道,如果你再让我失望,下次就不是失踪这么简单了。”
赤裸裸的威胁。
但她说这话时,语气温柔得象在说情话。
邓恩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笑了:
“好。”
那不是认输的笑,是……认命。
电影进入最后三十分钟。
邓恩和艾米开始扮演“完美夫妻”。
他们一起接受采访,一起做慈善,一起在社交媒体上晒恩爱照。
表面看起来,他们比任何时候都幸福。
但细节出卖了他们:
艾米帮邓恩整理衣领时,手指在他脖子上停留半秒;
邓恩在公开场合说话前,会先看艾米一眼,得到微不可察的点头后才开口;
两人并排走路时,邓恩永远落后半步。
这些细节被陆寻用特写镜头放大,象一根根针扎进观众眼里。
最后一场戏,两人坐在沙发上看家庭录像。
电视上是一年前的他们,在海边笑着追逐。
现实里,艾米靠在邓恩肩上,轻声说:“我怀孕了。”
邓恩的身体僵住。
镜头慢慢推近他的脸——震惊,恐惧,绝望,最后全部压下去,变成一个扭曲的微笑。
“恭喜。”他说。
这个词的发音很奇怪,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艾米笑了,满足地闭上眼睛。
画面定格在电视屏幕上:
录像里的邓恩和艾米在接吻,阳光璨烂。
然后黑屏。
片尾字幕滚动。
放映厅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