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弘文，你在秘境中的表现，堪称完美！”主考官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赞赏，“以三千临时集结之众，两日之内便荡平黑风寨山贼，斩杀贼首两人，生擒一人，还安抚了寨中家眷，稳定了地方秩序，这份文韬武略，实属罕见！”
一旁的副考官也点头附和：“是啊，你不仅战术部署精妙，懂得利用地形设伏，更能洞察人心，预判周彪弃寨而逃的动向，连后续收服山寨的手段都面面俱到，远超同侪！”
“往年考核，能守住县城便已是上等，而你直接直捣贼巢，根除祸患，这份魄力和能力，足以当得起此次郡试案首之位！”另一位考官补充道，语气中难掩赞叹。
那些低头的考生闻言，头垂得更低了。他们中有人拼尽全力才勉强守住县城，有人甚至还在与山贼周旋，与赵弘文的战绩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赵弘文对着各位考官拱手行礼，谦逊道：“诸位大人谬赞，晚辈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侥幸得胜而已。”
主考官哈哈大笑：“好一个谦逊有礼的少年郎！你无需过谦，你的表现有目共睹。此次郡试，你实至名归！”
大殿内的称赞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届郡试的头名，已然尘埃落定。
…
时间转瞬即逝，数十个秘境光幕逐渐熄灭，直至最后一个。
秘境之中，青岩县城头的护城大阵早已光芒黯淡。
张启山身着染血的儒衫，手持书卷立于阵眼之上，额头青筋暴起，体内文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阵基。
“城在人在！诸位乡亲莫慌，有我在此，必守青岩！”
他声如洪钟，文气化作金色声波扩散开来，勉强稳住城内人心。
城楼下，山贼嘶吼着冲撞城门，为首的山贼头目运转气血，一斧劈开了城门的一道裂缝。
张启山眼神一凛，翻卷书卷，高声吟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文气凝聚成数道金色剑气，直射城下山贼，瞬间斩杀数人。
可他毕竟是文修，持久战本就吃亏，连日支撑大阵已让他文气耗损大半，此刻剑气威力明显减弱。
“弓箭手掩护！”张启山嘶吼着，可县兵早已死伤过半，箭矢耗尽，只能用菜刀、木棍勉强抵挡。
山贼趁机攀上城头，护城大阵的光芒彻底熄灭。
张启山踉跄后退，书卷被山贼的弯刀划破，他咬着牙，文气再次汇聚，化作一道护盾挡住致命一击，同时一掌拍飞身前的山贼。
“死守！哪怕只剩一人，也绝不让贼寇肆虐！”
城内老弱妇孺的哭喊声传来，张启山心中一痛，文气险些紊乱。
就在他分神之际，一名山贼从侧后方袭来，长刀划破了他的肩头。他强忍剧痛，回身用书卷砸晕对方，可更多的山贼涌了上来。
最终，城门轰然倒塌，山贼潮水般涌入城内。
张启山看着满地狼藉，文气耗尽，无力地瘫倒在地。就在山贼的刀即将落下时，一道金色接引之光从天而降，将他笼罩。
下一秒，张启山狼狈地出现在秘境之外的大殿中。
他儒衫染血，书卷残破，刚站稳便看到殿内众人皆在——考官们端坐其上，赵弘文站在一旁神色从容，其余考生也已到齐，唯独缺他一人。
张启山眼中瞬间闪过狂喜：考核定是比谁坚守更久！
我以文修之身撑到青岩县城破最后一刻，必定是第一！只可惜第二场诗词关排第六，不知两项相加能否稳坐案首。
他整理了下衣襟，装出谦逊模样，用神识传音给相熟的两名考生：“侥幸撑到最后，却没能守住青岩县，连累百姓，实在惭愧。”
“张兄已经很厉害了，以文修之力支撑大阵数日，换旁人早撑不住了。”一人面露尴尬，支吾回应。
另一人也点头，眼神闪躲：“是啊，张兄的文气御敌之术，已然精妙。”
张启山心中越发得意，嘴上却客套：“哪里哪里，不过尽人事罢了。倒是赵弘文兄，不知在他的黑石县用文术撑了几日？想来也不易吧？”
两人脸色更显为难，沉默良久，一人忍不住开口：“张兄赵兄守的是黑石县，他根本没死守城池。”
“没死守？那他怎么撑到现在？”张启山皱眉，“难不成他提前弃城了？”
“不是弃城，是主动出击！”另一人压低声音，“他以文气振奋军心，布下伏击阵斩杀山贼大寨主，又预判二寨主弃巢而逃，连夜端了黑风寨老巢，两日就荡平了所有山贼，早就结束考核出来了！”
“什么？！”张启山如遭雷击，目瞪口呆，“这不可能！考核难道不是比谁支撑得更久吗？文修怎能主动打出去？”
他愣在原地，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文气守城，在赵弘文的文韬武略面前，竟如此可笑。
与此同时，几位考官正围坐商议最终排名。
“赵弘文三项皆是第一，案首之位毫无悬念。”主考官沉声道，“剩下的，主要商议二三名。”
“张启山第一场圣人经典、第三场秘境实战皆是第二，虽第二场诗词关排第六，但青岩县山贼战力本就更强，他以文修之力支撑数日，功劳不小，给个秀才第二名也说得过去。”一位考官提议。
另一人立刻反驳：“不妥！他第二场与前三差距太大，反观林家林景渊、崔家崔子喻，三场始终稳定在三四名，稳定性远超张启山。”
“话虽如此，但张启山的文气守城之功确实突出，只是遇上了赵弘文这个变数。不过论综合实力，林景渊的诗词、实战均衡，更适合第二。”
一番争论后，最终排名尘埃落定：赵弘文第一，林景渊第二，张启山第三，崔子喻第四。此外，沈长柏第五，孙文浩第十二，沈长松第二十，而吴洪仙则遗憾落榜。
当考官宣布排名时，沈长柏等人立刻围到赵弘文身边，拱手道贺：“赵兄恭喜！案首之位，实至名归！”
赵弘文笑着回礼：“多谢诸位，侥幸而已。”
目光扫过人群，他看到吴洪仙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便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吴兄不必沮丧，一次失利不代表什么，下次再努力便是。”
吴洪仙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赵兄安慰，我没事儿！”
大殿内，有人欢喜有人愁。
…
教喻将一众准秀才带到文碑之前，详细告知了突破秀才境的关键：
“此次突破比童生境简单，无需定下识海中心，直接在文庙内凝聚文心即可，快则一瞬间便能完成。”
“但这境界对未来发展至关重要——文心是你们立下的规矩、发下的宏愿，日后绝不可违背，否则文路断绝；可若志向规矩过于松散，没有坚定不移的心，也走不远文修之路。”
他接着说明文心品质的四等划分：“心开一窍，前路断绝；心开三窍，拾人牙慧；心开六窍，平步青云；七窍玲珑，大儒之资。之所以到大儒便止，是因为半圣、圣人之境需经道争，绝非按部就班学习所能达成。”
讲解完凝聚文心与突破的细节，教喻便让众人自行开始突破。
赵弘文没有立刻行动，心中仍有迷茫。
他第一时间想到前世“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句话，知道此话一出必能开七窍，得大儒之资。
可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绝非这样舍生取义之人，反而更在意自身，因此迟迟未动，决定先看看其他十九人的行动。
其余考生多是大家族出身，早已想好自己的文心方向，纷纷沉入文庙开始凝聚。
赵弘文虽看不见他们立心的话语，却能从文心散发的波动中察觉，这些人文心多带着私心。
他十分疑惑，如此小格局怎能撑得起高级文心？岂不是断绝了未来之路？
可让他目瞪口呆的是，张启山率先完成突破，他那带着严重私心的文心，竟然成功开辟三窍，未来有机会踏入举人境。
一旁的沈长柏也很快突破，他的文心波动更让赵弘文惊讶——竟是毫无私心、蕴含天下为公信念的六窍文心。
赵弘文瞬间对他心生敬佩，毕竟空谈公道容易，真正践行却难，沈长柏此刻凝聚了这样的文心，便要从此坚守这条道路。
沈长柏醒来后，见赵弘文面前仍空无一物，立刻用神识传音解惑：“文心不一定要为百姓做主、忠君报国，守护家族、坚守诚信亦可，虽格局小些，也是圣人之路。”
赵弘文了然，总算知道眼前这些人，为何一个个的都这般私心重重。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始突破。
神魂进入文庙，浓郁的文气立刻将他包裹，逐渐凝聚成一颗跳动的金色文心。
他明晰了自己的本心，轻声开口：“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是他的为人之道：不会主动作恶，也不会牺牲自己奉献他人；但若有能力，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也愿意帮助别人。
金色字迹融入文心，文心瞬间剧烈跳动，一个个感知层面的能量通道（窍穴）接连显现。
——这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口子，而是连接天地与自身的通道。一、二、三直到第七个窍穴诞生，赵弘文浑身一震，文心迅速蜕变，变得更加厚重凝实。
紧接着，一滴滴金色文液从文心中渗出，顺着莫名的感应流入身体，开启了塑文体的过程。
这是文修身体第一次蜕变，虽不及同境界武修，却也能达到初入凝血武修的水准，且整个秀才境中，肉体都会在文气滋养下不断退变，只是这需要消耗大量文气。
大部分文修因心窍数量不够，文气凝聚速度慢，根本不会浪费文气运养肉体，因此肉体依旧脆弱。
赵弘文突破成功睁开眼，立刻对上了一双双震惊的眼睛。
从他开始突破起，众人便满心震撼：他凝聚的文心带着正气凛然的气息，让许多带私心的文心当场颤抖，连沈长柏的六窍文心都生出轻微向往。
而七窍玲珑心的显现，更让众人失语——这可是大儒之资，虽不代表一定能突破大儒，却意味着通往大儒的道路平坦，至少能进入五阶翰林。
教喻心中又惊又喜，庆幸今日知晓此事的人不多，当即沉声道：“今日之事，尔等需立下心誓，绝不向外泄露半个字，否则以违背文道论处！”
众人连忙立下心誓。
教喻又吩咐：“趁还有时间，尽快领悟文碑内的经典。”
待众人各自盘膝静坐参悟后，他默默运转手段，将郡学的气运香火多向赵弘文倾斜了几分。
…
众人在文碑前参悟良久，文气滋养之下，修为都有不同程度的精进。
教喻见时机成熟，便带着一众新晋秀才前往郡守府，与县试不同，郡试落幕之后，会立刻进行选官任命。
郡守府内，那位须发皆白的老郡守早已等候多时。
他先是笑着与众人寒暄，询问了各自在郡试中的感悟，言语间满是和煦，待气氛融洽后，才切入正题：“此次郡内空缺二十个官职，皆是为尔等这些新晋才俊准备。”
他顿了顿，缓缓念出官职明细：“其中十二位是七品县令，分属十二个县域；余下八位，分别是两名郡学文书、两名郡兵后勤、两名神录司巡案督查、两名驻地御史。尔等可自行斟酌，择一禀报。”
话音刚落，众人便低声议论起来，大多人都倾向于选择条件优越的县域或是清闲的文职，唯有赵弘文略一思索，便上前一步，朗声道：“晚辈愿往平江县，出任县令。”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谁都知道，平江县是整个郡内最贫瘠、最落后，也最混乱的县城，匪患猖獗，民生凋敝，历任县令要么碌碌无为，要么狼狈离任，堪称“烫手山芋”。
老郡守也面露好奇，抚须问道：“赵案首，平江县条件艰苦，乱象丛生，你为何偏偏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