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木作业,姬渊是专业的。
他带着人来到自己要修的河段,一共有三百丈的河道要挖。
河道要求宽三丈,深一丈,保持一定的倾斜度。
他再仔细看向劳工的工具,耒耜、石锄、木棍,堪称绝望的劳作工具。
姬渊掐指推衍:“恐怕这三百丈的河道,要修一年之久。”
“龚柳、阿蛮,你们二人各带五十人,一屯从上方向下挖,一屯从下方往上挖。”
“挖出来的泥土,要运往指定的地方,表现优异的屯会有肉食。”
姬渊给劳工画大饼,是把大饼拿出来。
他抬手指向荒野一头梅花鹿,“锥形”戊土墙拔地而起,刺穿梅花鹿的腹部。
尸体挂着一边的树上放血。
“那一边表现优异,此鹿就归你们屯。”
“是!”“是!”
阿蛮和龚柳对视一眼,碰撞出些许火花。
抽壮丁挖河是仙师的命令,他们不敢违背,更不能违背,若是能吃好些……自然是更好。
姬渊盘坐在河道中间的一块岩石,闭上眼参悟自己的功法。
“锥形”戊土墙是他的奇思妙想,对术法戊土墙的变化施展。
第一日,大家都在熟悉挖土、运土。
阿蛮仗着力气大,挖的泥土比龚柳一屯多些,夜晚靠着梅花鹿吃。
看的龚柳一屯口水直流,香味不断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兄弟们,为了这口肉,咱们明天不能落后!”
“龚大哥说的是!”
第二日挖河道,河道施工现场出现妖祸。
小妖驱使猛兽吞食河工。
姬渊心中警铃大作,知晓此乃签运中的事情,不可强行改变其他河工的性命。
他只能守护自己这三百丈河道。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无法庇护河道的两侧,他更换挖掘方式,采用中心开花的形式。
“龚柳、陈阿蛮率人过来河道中间,从中间向两侧开挖。”
龚柳不甘心的问道:“敢问仙师,我们的比试。”
“都有肉吃。”
看着一百人在自己眼前挖河,姬渊心中松一口气。
忽然荒野响起惨叫,运土的力工回来的路途,遭遇一头觉醒智慧的花豹。
人被叼到树上吃掉。
姬渊长啸一声,戊土气上浮化作霞光,他施展出术法‘霞散锦’披着七彩霞衣。
乍一看还以为是位筑基境。
花豹眼神闪铄,盯着披霞的两脚兽王,拖着可口的两脚兽,从这一段河道退去。
姬渊沉声号令道:“先把附近的树木全砍掉。”
他亲自出手在河道与放置土方的道路巡逻,驱赶试图靠近的妖兽。
十丈灵识警剔着妖兽袭击。
至于三百丈河道外的上下河道,遇到袭击的河工就不归自己管。
夜晚时分。
忽然有一头水獭妖物袭来,姬渊目光如炬,身披霞衣悬于天空厉声呵斥。
水獭妖物徘徊一段时间,转身奔向下方的河道。
第三日。
峰主李未宫发布除妖令,铲除这群破坏土木挖河的妖物,每一头妖尸可兑换十块灵石。
上面河道的麻果成,吞服的灵气是‘杨柳春风’,角木道途的天地灵气。
“姬师兄,峰主发布除妖令,道友与我同去。”
“麻师弟,我不善斗法,勉强护住河工已是极限。”
下面河道的田有鹿,吞服的灵气是与姬渊相同:‘土中戊黄’。
走上来劝姬渊出手:“姬师兄,此乃大好机会,赚取灵石供养修行,还能在峰主面前露脸。”
“更有护持河道不受妖物侵扰之功。”
姬渊委婉拒绝劝不走二人,板着脸挥袖道:“我不作如是观。”
“功过向来是结伴而行,我不求有功,无过便是功。”
他强硬的态度也是在提醒二人,不要贸然插手他人命运。
“罢了罢了,姬师兄不愿出手,我们二人结伴除妖。”
麻果成和田有鹿二人结伴离开。
目送二人离去,姬渊心中还是有一些疑惑,除妖令是李峰主发布。
为何贸然干涉其他河工的命运,会引来筑基的不快?
下修视角不理解上修心思。
第四日。
姬渊盘坐在岩石上,取出一份土中戊黄服下,缓缓地将其炼化。
现在局面逐渐稳固,除妖令一出附近果然少了许多妖物。
他趁机炼化第二份天地灵气,试图突破到炼气第二层,哪怕炼化灵气的速度放缓,比原地踏步强得多。
第十七日。
河道正常施工,没有河妖在附近作乱。
除妖令的效果卓着,姬渊坐在岩石上闭目,正值修行的关键时期。
土中戊黄顺着体内流动,最后落在气海穴内,形成第二粒戊土气旋。
长吐一口气,姬渊睁开眼眸,一道除尘术去除身上落叶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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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边,悬崖峭壁。
李峰主跪在地上,汗珠啪嗒啪嗒滴落在石崖,身躯小幅度颤斗。
“真……真人,小人是为保证您的挖河大计。”
俊美郎君眉心一点金,手中托着黑色蟾蜍,蟾蜍的背部泛着金属的光泽。
“你不知晓,龙君大太子乃是本真人的挚友?”
“小人、小人……”
李未宫很想痛骂丽钪真人,脑海中一丝的念头不敢浮现。
土木峰成立是为挖河大业,挖河大业是您亲自提出,小人怎么敢放任水妖作乱?
“滚吧,本真人已经和龙宫打过招呼。
再遇到水妖驱逐即可,徜若再造杀孽,大太子找到本真人这里,后果自负。”
“谢真人!谢真人!”
李未宫回归江边河道,恰此时田有鹿拖着一条鱼妖来请功,他脸色铁青……一巴掌扇过去。
当即发布一则:逐妖令。
【即日起,只可驱逐妖物,不可轻易打杀。】
麻果成搀扶着田有鹿,心有馀悸地回到自己的河道。
李未宫看似一巴掌,掌心暗藏灵力,将田有鹿打得重伤,气海残缺一角。
修为不进反退,眼看出气多、进气少,没有多少时日。
田有鹿看到姬渊稳坐石台,有条不紊地修行术法,他长叹一口气:
“姬师兄还是太稳健了,功过向来结伴而行,当真是肺腑之言,警示之音。”
“可惜我没有听从师兄告诫。”
“田师弟伤势如此重!”
姬渊听闻“除妖令”改为“逐妖令”,再看到田有鹿的伤势,明白有大人物开口。
田有鹿自嘲一笑,自知命不久矣,从怀中拿出一口瓷瓶塞进姬渊手中。
“师弟挺不过今晚,这土中戊黄赠予师兄……”
话音未落,田有鹿手垂下去,气绝身亡。
姬渊握住田有鹿的手,刹那间有些恍惚,未曾想炼气机缘以这种方式到达手中。
“入土为安吧。”
姬渊和麻果成在河道百丈外,为田有鹿下葬立下墓碑。